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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沉默了。他们知道孔子去洛邑是为了学礼，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恢复周礼，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让天下回到那个井然有序的时代。

但现实告诉他们，洛邑是一座空城。“那老师，礼还能恢复吗”

颜路问。颜路，名无繇，鲁国人，小孔子六岁。他是颜回的父亲，性格温和，为人厚道。他问这个问题，不是质疑，是担忧。

孔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能。但不是靠天子，不是靠诸侯，不是靠大夫。”

“靠谁”曾点问。

曾点，名皙，鲁国人，小孔子六岁。他是曾参的父亲，性格洒脱，喜欢吟诗作赋。

“靠我们。”孔子说。

“靠我们自己。礼在典籍中，我们去读。礼在心中，我们去悟。礼在行中，我们去做。一人做，十人做，百人做，千人做。做的人多了，礼就回来了。”

弟子们的眼睛亮了。

孔子在洛邑住了三个月，在守藏室读了三个月的书，与老子谈了三次话。每一次谈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老子的道太高了，高到让他觉得自己在地上爬。老子的道太远了，远到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

但孔子没有气馁，他知道，老子是天上的龙，他却是地上的凤。龙在天上飞，凤在地上走。飞有飞的路，走有走的路。龙的道是道，凤的道也是道。

孔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学说。不是写书，他不写书。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他觉得古人的书已经写得很好了，不需要他来写。

他只需要把古人的智慧讲给学生听，让学生们去领悟、去实践、去传播。

他的学说，核心就两个字——仁、礼。仁是内核，礼是外壳。仁是本质，礼是形式。

没有仁，礼就是空壳。没有礼，仁就无所依托。仁者爱人，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这是他从老子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他一生坚守的信念。

孔子讲学有一个特点——不照本宣科。他不喜欢讲大道理，他喜欢讲故事。用故事说明道理，用比喻说明概念，用反问引导学生自己思考。

这个特点，与他早年的经历有关。他十七岁时，母亲去世，独自一人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他做过乘田（管牛羊），做过委吏（管仓库），做过司职吏（管祭祀）。

他见过最底层的人，吃过最苦的苦。他知道百姓不是不懂礼，是没机会学礼；不是不想讲礼，是礼没有给他们活路。

孔子在曲阜的名声越来越大。求学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个人，到几十个人，到几百个人。杏坛的大银杏树下，每天都坐满了人。

有贵族子弟，有平民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他们从鲁国各地赶来，从邻国赶来，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

孔子的教学方式很特别。他不分年级，不设课程表，不讲教材。他因材施教——同样的问题，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回答。

一个学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爱人。”

另一个学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己复礼为仁。”

还有一个学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仁者，其也切。”

话要慢慢说，不要急，不要抢，不要出口伤人。

话慢慢说，仁就在其中了。不是矛盾，是角度不同。仁是多面的，每一面都是仁，但不是全部。

这是孔子的教学艺术，也是他的教育智慧。他教的不是知识，是智慧。知识可以从书本上学，智慧不能。智慧要悟，要在生活中去体悟。

冉求问：“老师，学礼有什么用”

孔子说：“礼，是立身之本。不学礼，无以立。”

冉求又问：“那学了礼，就能做官吗”

孔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失望。“学礼，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做人。”

再求低下了头，有些羞愧。但孔子没有再说他。他知道再求不是坏，是年轻。

年轻人总想着出人头地，总想着建功立业。等他老了，就会明白：做人比做官重要。

在孔子众多的弟子中，有几个让他印象深刻的。

子贡，名端木赐，卫国人，小孔子三十一岁。他是孔门最有钱的学生，也是最会说话的。

他的口才极好，能在诸侯之间纵横捭阁，翻云覆雨。后来，他凭一张嘴，保住了鲁国，乱了齐国，破了吴国，强了晋国，霸了越国。

但孔子最喜欢他的，不是他的口才，是他的悟性。一日，子贡问：“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孔子说：“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