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宁荣荣只是平常地对待他们,像对待任何一个在宗门中往来的陌生人一样,客气、礼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会刻意疏远,也不会主动靠近。
那些青年俊彦们有的以为她性格冷淡,有的觉得她眼光太高,还有的私下里猜测她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人。
宁荣荣听到过这些议论,但从未解释过。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宗门的运转、联盟的事务、修炼的进度,每一样都需要她投入精力,每一样都在填充着她的时间。
宁荣荣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有空闲去想一些遥远的事情,比如成神。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魂师之上还有成神的可能。
在宁荣荣如今的认知里,封号斗罗就是魂师的,是无数魂师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终点。
而她距离那个终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那些关于更高层次的事情,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有时候,宁荣荣会在某个安静的午后停下手中的事,恍惚间想起几年前参加魂师大赛时的自己。
那时候她跟着天斗皇家学院的队伍一路打到了总决赛,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对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得多,不用考虑宗门的事务、不用权衡联盟的利弊、不用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寻找平衡。
那时候她有朋友。真正的朋友。
宁荣荣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株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温润透亮的兰草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白雪公主。
自从雪清河献国,天斗帝国并入武魂殿之后,白雪公主便离开了天斗城,前往大陆各处游历修炼。
起初她们还能通过信件保持联系,信上的字迹依旧端正清秀,内容大多是一些旅途中的见闻和修炼上的感悟。
后来信的间隔越来越长,从一个月一封变成两个月一封,再变成半年一封。
再后来,连半年一封的信也断了。
宁荣荣不知道白雪公主如今在哪里,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和她并肩站在擂台上的朋友,正在某个她无法触及的地方走着属于她自己的路。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些变故,如果天斗帝国没有覆灭,如果雪清河没有献国,她们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偶尔在训练场上切磋,偶尔在花园里喝茶,偶尔在深夜的廊下分享那些属于少女的心事。
但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像水面上的涟漪,荡开几圈便消散了。
宁荣荣没有时间去沉溺于那些已经无法更改的过去,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就像白雪公主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一样。
而在极北之地深处,那片被永恒风雪笼罩的天地之间,白雪公主正悬浮在一片由纯粹极光构成的秘境之中。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种流动的、如同液态光般的物质在她周身缓缓盘旋。
那些光芒呈现出无数种色彩,从淡青到深紫,从浅粉到暗金,每一种色彩都在不断地变幻、交融、分离,像是某种古老而鲜活的生命形态在她周围缓慢地呼吸着。
她盘膝悬浮在那片光芒的正中央,墨色的长发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飘散,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介于透明与彩色之间的光晕。那层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与周
围极光相似的律动频率,像是她正在将自己调整到与这片空间相同的呼吸节奏上。
白雪公主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极光之神的神考与其他神明不同,由于极光之神早已陨落,没有神明为她设置重重关卡,因此她的考核只有一个——感悟极光的规则,加深自己与极光神位之间的亲和度。
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没有明确的终点,没有清晰的阶段性目标。
白雪公主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沉浸在这片光芒之中,让那些古老的法则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灵魂深处,直到她与极光之间的共鸣达到足以承载完整神位的程度。
这个过程并不激烈,也不急促。
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浸泡,像把一块干燥的木头浸入水中,让水分从表面一点一点地渗入内部,直到整块木头都被彻底浸润。
这个过程无法加速,也无法跳过,只能靠时间慢慢累积。
所以白雪公主日复一日地坐在这里,看着那些色彩在她周围流转、变幻、融合,感受着那些古老法则在她体内逐渐沉淀、扎根、生长。
有时候她会感觉到某种深层次的共鸣在体内震颤,像是某一条规则终于找到了它正确的位置,落入了它本该属于的凹槽之中。
也有时候她只是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感觉,像是漂浮在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白雪公主并不着急。
她没有设定期限,也没有给自己制定什么必须完成的计划。
她只是坐在这里,感悟着,等待着,让时间以一种她无法察觉的方式向前流淌。
弗洛里安是在几个月前离开的。
他原本陪着白雪公主进入了这片极光秘境,在她开始尝试接触极光规则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安静地守护在旁边,确保她的状态稳定。
但极光之神的神考不需要守护者,她的感悟过程是独立而内向的,外人的存在对她没有帮助,反而可能因为气息的干扰而影响她对规则的感知。
而且弗洛里安也有他自己的神考需要完成。
他在秘境边缘等了很久,金色的短发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确认她状态稳定后的安定感。
“我该走了。”他当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这片空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