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
葛朵重新接受七宝琉璃宗的丹药合作请求这件事,在消息传开后的半个时辰之内便通过各方的内部渠道进入了相关人员的耳中。
五长老坐在议事厅的椅子上,花白的胡子因为用力咬合而微微抖动着,他那双干瘦的手按在椅面两侧:“七宝琉璃宗又和葛朵搭上线了。”
七长老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摩挲着:“你从哪听来的?”
“城西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宁荣荣下午亲自去了一趟葛朵的住处,待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出来。”
五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按压却始终无法压平的急促,“她前脚刚走,后脚消息就传开了。说明什么?说明葛朵那边已经松口了。”
七长老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上,像是在用那片刻的沉默来消化这个消息的份量。
五长老重新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们也不能一直靠库存撑着。宗门的丹药储备已经用掉了不少,如果再找不到稳定的补充渠道,等真的打起来的时候……”
七长老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五长老问,“派人去和葛朵谈?还是让宗主亲自出面?”
七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
“先派人去探探口风。不要带太多人,也不要带什么重礼。去了之后把来意说明白,看看她那边是什么态度。”
五长老想说什么,但看到七长老那副已经做出决定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昊天宗的一名外事长老带着两名弟子来到了城西葛朵的住处。
他们站在门前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
那位长老抬手叩门,动作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节感。
等了片刻,门被从内侧拉开了一道缝隙。葛朵站在门后,目光从那人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两名弟子的装束上,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认出了那身衣物上的纹路,那是昊天宗的标志。
“有什么事?”葛朵的声音平淡而直接。
那位外事长老微微躬身:“葛朵冕下,我们是昊天宗的人。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和冕下商谈丹药合作之事。”
葛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门外那三道身影,在那位外事长老提到“昊天宗”三个字时,她的目光微微沉了一分:“昊天宗?”
那位长老没有注意到她语气里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继续说了下去:“是的。我们听闻冕下手中丹药品质上乘,如今大陆局势不稳,各宗门都在寻找可靠的物资来源。昊天宗愿以合适的价格,与冕下建立长期的丹药合作关系。”
葛朵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越过那位长老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两名弟子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我记性一向不错,所以还记得有个人曾经在落日森林闯进我的地盘,试图抢我的东西。”
那位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确实听说过唐昊曾经在落日森林与一位封号斗罗发生冲突的事,但他不知道那位封号斗罗就是葛朵。“那只是——”
“我不需要听解释。”葛朵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冰火两仪眼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丹药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话音落下,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
门板边缘与门框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声响并不大,却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将内外两个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昊天宗的外事长老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木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那两名弟子挥了一下手:“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试图再次叩门。他知道那种态度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在木门内侧,葛朵已经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她在竹椅上重新坐下,端起那杯还温热的茶,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株正在暮色中缓慢舒展叶片的植物上。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唐昊当年闯进冰火两仪眼试图强行抢夺丹药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昊天宗如今派人来谈合作,显然是不知道那件事的细节,或者知道了但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得够久了,久到可以被遗忘。
但葛朵不打算遗忘。
她端着茶杯,看着那几株植物的叶片在渐暗的天光中缓慢地卷曲边缘,重新收回了目光。
而在昊天宗驻地中,那位外事长老的汇报让议事厅里的气氛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五长老坐在椅子上,花白的胡子微微抖动着,他那双干瘦的手按在椅面两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说她记得很清楚。”
七长老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外事长老带回的消息上,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前因后果。
他之前并不清楚唐昊与葛朵之间的那次冲突的具体细节,但从外事长老的描述来看,葛朵所说的“记得很清楚”显然不是一句随口的推辞。
以唐昊当年的行事作风,在落日森林中与一位封号斗罗发生冲突时选择强抢的路线,完全符合他的性格。
而葛朵显然不是那种会轻易遗忘被冒犯的人。
七长老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件事暂时放一放。既然她那边态度明确,短期内强行推进只会让关系更加僵化。”
五长老想再说什么,但看着七长老那副已经做出决定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而在遥远的深海之中,一场远比陆地更加剧烈的变化正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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