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被烛火映照过的墙壁和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属于教皇的气息。
白金主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快步走入殿内,目光扫过宝座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又快步穿过侧廊,推开了比比东平日里用来处理政务的书房侧门。
那里同样空无一人,桌面上的卷宗还摊开着,墨迹已经干透了。
“教皇冕下不见了。”
这个消息在传出教皇殿的瞬间,便如同一块被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已经动荡不安的武魂城中激起了更加剧烈的波澜。
几位供奉闻讯赶来。
为首的老供奉面容精悍,花白短发根根竖起,他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教皇殿内扫过一圈后,眉心瞬间拧成了疙瘩。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属下不知。”白金主教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颤抖。
“教皇冕下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在两天前。但那时她只是在殿门前短暂停留了片刻,便转身回去了。没有人看到她离开,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老供奉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身,朝供奉殿的方向大步走去:“去供奉殿。”
供奉殿的殿门被推开时,那尊六翼天使神像依旧矗立在金色光晕中,面容慈悲而威严,如同千百年来一样,俯瞰着殿内的一切。
但千仞雪的身影同样没有出现在那里。
她的修炼室空着,她惯常站立的石阶前空着,她用来调息的金色蒲团上也空着。
老供奉站在供奉殿中央,看着那些空无一物的空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等待他指示的供奉和主教们:“教皇冕下和天使神都不在武魂城。”
这句话如同一道判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低声问。
老供奉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焦躁压回心底。
他是武魂教国供奉殿中辈分最老的存在,在封号斗罗境界浸淫了数十年,见过无数次风浪。
但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脚下正在塌陷般的失重感。
“教皇不在,天使神也不在。但武魂教国的军队还在,武魂城的防御还在,整个武魂教国的指挥体系还在运转。”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按压后依旧无法完全压平的紧绷,“我们只需要守住城墙,守住防线,等她们回来就行。”
没有人回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句自我安慰。
但眼下,除了相信这句话,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
数日后,武魂城迎来了它立城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攻城战。
童话帝国的大军已经推进到了武魂城外围,如同深紫色的潮水般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向这座古老的城市。
城墙上的护殿骑士们正在紧张地加固防御工事,魂导器的光芒在墙头此起彼伏,如同被点燃的火把。
那些曾经在武魂城训练场上并肩操练的魂师们,此刻已经全部被部署到了城墙的各个关键位置。
老供奉站在城楼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逼近的蓝色潮水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正在涌来的军队中,有着至少数道封号斗罗级别的气息。
那些气息来自不同的方向,每一道都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在暮色中散发着灼热的战意。
而在那片蓝色潮水的最前方,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
深紫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碧色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被战火与恐惧笼罩的古老城市。
伊娃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暮色中轻轻一挥。
那动作很轻,轻到如同在拂去肩头的一片落花。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带着神明层次压迫感的力量从她掌间涌出,如同一道被拉开的巨大帷幕,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覆盖了整座武魂城的上空。
她将自身的气息释放开来,让它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灯塔,在暮色中散发着让所有凡俗生灵都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压。
城墙上的护殿骑士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正在不受控制地发软,那些正在操持魂导器的魂师们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神明与凡人的差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伊娃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覆盖了武魂城的每一寸空间。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正在城墙各处挣扎的魂师们体内的魂力流动状态,他们有的试图强行调动魂力,有的在拼命回忆武魂殿的训练指令,有的则在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怕”。
但他们的挣扎没有丝毫用处。
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意识更加诚实,在神明威压降临的那一刻,便已经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做出了选择。
伊娃微微抬起了右手。
笼罩在武魂城上空的那层神明威压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一床被缓缓拉紧的巨大绸缎,将整座城市都包裹在它的覆盖范围之内。
城墙上的护殿骑士们再也支撑不住了。他们手中的长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芦苇,接连不断地从指间滑落,在城墙的石砖上弹跳几下,然后滚落下去。
那些正在操持魂导器的魂师们也纷纷瘫坐在地上,他们感觉自己的魂力如同被抽干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重新凝聚出哪怕最基础的魂力光束。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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