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报告她已经看完了,但她没有急着放下,而是又将前面几页重新翻了一遍,确认一下那些被她标记过的关键节点是否存在遗漏。
昊天宗与那些贵族势力之间的交锋,从最初的货物扣押和商铺封查,到后来的运输队遇袭和设备被砸,每一步都在她预料之内。
她甚至提前猜到了那些贵族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手,以及昊天宗会如何回应。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伊娃不介意做那个渔翁。
那些贵族势力以为自己在暗处,以为只要不留下明显的把柄就不会被注意到。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他们的产业、人脉、资金链条,在她整合大陆的过程中早已被摸得一清二楚。
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清理这些隐患。
如今昊天宗与那些贵族势力的冲突,恰好为这个清理工作提供了最理想的外部环境。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让昊天宗真的和那些贵族势力两败俱伤。毕竟昊天宗这次公开表态支持她的政令,在各方势力之间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也给那些观望中的中立势力提供了明确的风向标。
伊娃一向赏罚分明。既然昊天宗已经证明了它的立场和用处,她也不会吝啬给予相应的回报。
她重新将那份汇总报告放回桌面上,提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将信笺折好递给候在一旁的侍从:“把这封信送到政务部门。”
侍从双手接过信笺,躬身退出书房。
伊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亮的庭院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些与昊天宗发生摩擦的贵族势力陆续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先是几处被他们视为核心支柱的矿场因为“安全隐患排查不合格”被勒令暂停施工,紧接着几家关键商铺也被以同样的理由要求整改。
这些行动背后都有明确的行政依据,每一份停业通知和整改令上都盖着对应部门公章,追查起来没有任何漏洞可抓。
那些贵族势力虽然隐约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推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追责的具体对象。
与此同时,昊天宗此前被扣押的几批矿石在“重新审核”后迅速获准放行,那间被停业整顿的商铺也在三日内重新通过了验收。
一切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倾斜的天平不动声色地拨回原位。
五长老在收到那些好消息后,第一时间便知道背后是谁在推动。
他站在昊天宗据地的廊下,看着手中那封没有署名的回执信,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他推门进去时,二长老正坐在厅内沏茶。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茶壶的盖子重新盖好,然后开口:“收到了?”
“收到了。”五长老在他对面坐下,“矿场那边已经放行了,商铺也重新开业了。那些贵族势力这几天接二连三地被查,应该是她出的手。”
二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好。既然她愿意出手,说明我们之前的选择没有错。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五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而在那些贵族势力的宅邸中,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接连不断的整改通知和停业令如同一盆接一盆的冷水,将他们的计划浇得七零八落。
有人开始后悔不该这么早出头,有人则暗自庆幸自己的产业还没有被波及到。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伊娃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清理了不听话的刺头,顺便让昊天宗更加依赖自己,同时巩固了自己政令的权威。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海域深处,那片被乌苏拉拉入空间夹层中的异空间,正在发生着根本性的变化。
异空间内部如同一片被反复折叠过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固定的光源,只有无数道细密的银色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那些符文如同被同时点燃的细小火焰,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缓慢地移动着,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在虚空中编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异空间的巨网。
乌苏拉盘踞在这片空间的中央,庞大的触手在她身后如同一片被微风吹动的暗色森林般轻轻摆动着。
那些触手的尖端各自连接着一道正在缓慢流转的交易符文,每完成一次与规则的交织,她周身的气息便会比方才更加凝实一分。
她已经在这片空间中停留了很久,久到外界的时间流逝在她感知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但她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这片空间正在以超出她预期的速度向她靠拢。
那些被她反复触碰过的交易规则正在从分散的碎片状态逐渐收束、凝聚、成形,如同一根根被反复编织的丝线正在缓慢地汇入同一张网中。
她缓缓抬起右手,触手尖端那些正在流转的符文在同一瞬间亮起,银色的光芒沿着触手的纹路急速向上攀升,如同一道被点燃的引线,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向同一个核心。
虚空中那些细密的银色符文在同一时刻开始加速旋转。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漂浮,而是开始沿着某种统一的轨迹向着乌苏拉所在的方向收拢。
每一道符文在接触到她周身那层银色光芒的瞬间,便会无声地融入其中,如同一滴落入深水中的墨,迅速与周围的力量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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