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铁军那充满了硝烟味和火药味的“魔鬼训练”不同,在未来战争学院的另一间教室里,气氛却总是显得格外宁静和温暖。
这是史今的课堂。
他的课程,没有响亮的番号,只有一个朴素的名字——“战场心理与意志塑造”。
来上课的学员,可以自由选择。但出人意料的是,这间不算大的阶梯教室,每一次都座无虚席。许多在模拟对抗中被“杀”得灰头土脸的指挥官们,都喜欢跑到这里来,听史今讲课。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袁朗,在没有轮到他指挥的日子里,也会悄悄地搬个小板凳,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认真地旁听。
今天的课堂上,史今没有讲什么高深的心理学理论,也没有放什么震撼人心的战争影片。
他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恐惧”。
“同志们,今天,我们聊一聊恐惧。”史今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台下的学员们。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能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在座的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怕过吗?”
教室里一片沉默。
怕?军人怎么能说怕?
但看着史今那真诚的眼神,很多人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军旅生涯中,那些让他们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瞬间。
第一次实弹射击,第一次跳伞,第一次面对演习中冲过来的坦克……
“我先说,我怕过。”史今笑了笑,打破了沉默。
“我当新兵的时候,我们连长,也就是现在702团的高城团长,是个出了名的‘魔鬼’。他为了练我们的胆子,让我们大半夜的,一个人去守坟地。那地方,黑灯瞎火,风一吹,树枝刮得跟鬼哭一样。说不怕,那是假的。我当时抱着枪,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我。”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原来,这个看起来像个温和书生的教官,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后来,我当了班长。我带过一个兵,叫许三多。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怕。怕坦克,怕开枪,连跟人说话都怕。全连都觉得他是个‘孬兵’。”
“有一次演习,我们班被敌人包围了,弹尽粮绝。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就在那个时候,这个平时最胆小的许三多,一个人,背着炸药包,冲向了敌人的指挥车。当时,我就在他身后,我看到他的腿,抖得比我还厉害。但我更看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史今的声音,顿了顿。
“从那天起,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恐惧,到底是什么?它是一种情绪,一种本能。它告诉我们,有危险。但它,并不能决定我们是谁,也不能决定我们会做什么。”
“一个真正的军人,不是不会恐惧。而是在恐惧来临的时候,能够看着它的眼睛,然后告诉它:‘你给我滚开,老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史今的这句大白话,让台下的学员们,再次笑了起来。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一份认同和共鸣。
“在白副院长的模拟对抗课上,大家体会到了被‘潘多-拉’病毒支配的恐惧。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体系崩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难受,我知道。”
“但是,同志们,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敌人,不再满足于用病毒来攻击我们的体系,而是直接用‘精神钢印’那样的技术,来攻击我们士兵的大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