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赵晓阳的身份曝光后,虽然官方没有组织大规模的活动,但自发前来别墅区外“打卡”或者试图送礼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不过今晚,别墅区周围显得格外安静。
几名穿着环卫工人制服的特战队员,正在不动声色地清理着街道。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原本的保安已经换成了眼神如鹰隼般的便衣。
制高点的几处隐蔽位置,狙击手已经就位,十字准星锁定了所有可能产生威胁的死角。
陈康坐在第一辆车里,通过加密耳麦确认了各个点位的安全后,下令放行。
中间的越野车直接驶入别墅区,停在了赵家那栋三层洋房的院门外。
“赵总工,到了。”警卫员轻声说道。
赵晓阳推开车门,脚底踩在有些坚硬的冻土上。他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那是他曾经的卧室,十一年了,灯依然亮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赵晓阳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足足五秒钟。
这双曾经亲手按下“逐日一号”点火按钮、承受着华夏腾飞希望的手,此刻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曲起手指,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祁丽华略带疑惑的声音:“老赵,这大晚上的,谁啊?是不是市里又派人来慰问了?”
“我去看看,你火上还炖着排骨呢,别糊了。”赵正国浑厚的声音响起。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厚重的防盗门被拉开。穿着一件灰色羊毛衫、鬓角已经斑白的赵正国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一条擦手的毛巾。
他抬起头,借着门廊昏暗的灯光,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那个高大身影。
鸭舌帽被摘下,露出了那张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却又比记忆中更加成熟、更加刚毅的脸庞。
赵正国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手里的毛巾无声地滑落在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爸。”赵晓阳眼眶一热,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回来了。”
厨房里,听到动静的祁丽华拿着一把锅铲走了出来。
“老赵,谁啊?怎么不让人进来……”
祁丽华的话音在看到门外那个身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当啷”一声,不锈钢锅铲砸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祁丽华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她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在地,被赵正国一把扶住。
“妈。”赵晓阳一步跨进门槛,张开双臂,将已经哭成泪人的母亲和浑身僵硬的父亲,紧紧地拥入怀中。
十一年的家国大义,四千个日夜的隐姓埋名。
在这一刻,所有的荣誉、所有的惊心动魄,都抵不过这一个拥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