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知道是商家的通讯系统里有人在向周派汇报。
他看似面色如常,但是微微蜷起的手指,和快速放大又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
一定是出事了!
宋棠眼神锁定在周派的脸上,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无数猜想。
是张梅?还是严屹松?这么快采取行动,应该不是大哥。不会是泰一吧?
还是商阙有了什么消息?
……
圣乔治城堡的会客厅里。
商施恩双手交叠,面色凝重,下唇微微颤抖,嘴角紧紧收拢着,唇线绷得笔直。
他用冰冷的眼神审视面前的年轻人。
一副随时会爆发的表情。
“严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你觉得在意大利可以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而不用付出代价的话,就太天真了。”
严屹松握在膝盖上的双手紧了紧,西装裤子上被他抓出几道褶皱。
他自然知道商施恩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他也不愿意相信让外婆一辈子心心念念藏在心里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黑*头子。
“商先生,我很清楚自己在和谁对话。”
“尽管我不屑于商家的所作所为,但也清楚以商家的实力让我从这世界上消失就像买菜做饭一样简单。”
“请相信,我本心也不愿意来,我是为了我外婆。”
“今年开春的时候她身体越来越差,最近开始记忆也不太好了,我来之前,她不吃不喝只捏着这张照片,整日整日看着窗外落泪。”
严屹松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张边缘被裁剪成花边的老照片。周良接过来,双手奉给商施恩。
商施恩从怀中拿出单片眼镜,戴在鼻梁上。
手微微颤抖着,动作因急促而显出几分笨拙,完全不似平时那般从容。
视线聚焦,照片上年轻的五官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
那是年轻时的他和妻子严若玫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张合影。
当年处刑前,他亲手把这张照片从家庭相册上撕下来,塞进她的上衣口袋里。从此她在这世上必须隐姓埋名,他答应她会好好把孩子培养成才,她答应他会忘了他,努力活下去,不管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
久远的回忆冲撞着他年迈的心脏,商施恩摘下眼镜,捏着鼻梁耸起的最高峰缓解眼底酸涩。
他在商家真正独揽大权之后,才敢满世界地找她,他终于有能力保护她了,可惜找了好多年也没有音讯。
他不敢猜她是不是还活着,只安慰自己他的爱人是真的很听话,让她藏起来,就藏的这么深。
都怪他从未许诺一定会去寻她,她一定对他失望透了,才把自己藏的这么好,再也不让他找到。
那时他知道前路艰险,任何偏差都是万劫深渊,他一个人带着三个儿子,要和整个家族周旋,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闯过去,不敢轻易对爱人许下诺,让她年华虚度,失望空等。
他想要她幸福快乐的度过剩下的岁月,如果他给不了,别人能给也可以,他只想要她过得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在王座上一个人枯坐了太久,小儿子成人礼那年,他将各地的探子收回,停止了寻找,终于接受了她也许早就不在世上,而他终将孤独终老的现实。
现在这个姓严的年轻人拿着一张照片,空口白牙告诉他她还活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