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双手双眼怔愣,下一秒被泰一打横从车里抱了出来。
“等一下,泰一,我的包!”
宋棠把昨天柳执带来的那个木头盒子,商阙妈妈的遗物塞在了包里带了出来,这是她唯一从那栋别墅里带出来的东西。
泰一一只手臂抱着宋棠,微微屈膝伸手把后排上的包拿上,挎在肩膀,起身用脚把车门带上,转身抱着宋棠,用手肘按了电梯,上到三楼。
电梯门向两边分开,眼前景象吓了宋棠一跳。
宋棠第一眼还以为自己又回来了!
这里从装潢到配色,和周派的别墅几乎一模一样,完美复刻。
加上刚刚泰一没开两下就把车开进了车库,宋棠立刻意识到这里应该是柳执的别墅。
他说过,他懒得走脑子,直接抄袭了周派的设计,连施工队都用的周派的。
所以这栋别墅和那一栋,就像是粘贴复制的一样。
她竟然逃了半天,只往旁边逃了一个院子。
宋棠惊讶于柳执的胆大包天。
他真是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条逃命黄金法则用到了极致。
恐怕就是周派也想不到,她千辛万苦地计划出逃,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结果就藏在旁边柳执家里。
泰一抱着宋棠把门踹开,轻轻把人安置在床上。
宋棠眼睛四处打量,同样的位置,软禁她的那个房间,在这里是柳执的卧室。
风格上终于和那边不太一样。
这间房被柳执装成了经典美式田园风,她有一种瞬间从意大利穿越到了美国肥皂剧中的的感觉。
泰一在她身后塞了几个枕头,皱着眉头匆匆拨通电话:“喂,你家医药箱在哪儿?”
宋棠能隐隐约约听到柳执在电话那头紧张的询问是谁受伤了。
泰一小心翼翼接过宋棠的手,仔细观察,回了一句:“是宋棠,你家有烫伤药吗?她手掌被烫伤了。”
挂了电话,泰一走到这间房的衣帽间里,翻翻找找,几分钟后拿着医药箱回来了。
“伤的这么厉害,你到底摸了什么?”
清凉的药膏落在指尖已经被挤破的水泡上,宋棠疼得表情都跟着变了,咬牙忍着。
泰一看了心疼,把肩膀递过去。
“疼就咬我。”
“药必须得涂。”
宋棠摇了摇头,咬肩膀这个动作也太亲密了,她不好意思。但是泰一这个举动让宋棠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宋棠想起上一次见到泰一,也是在她人生至暗时刻,刚刚被商阙断崖式分手,又一个人淋着大雨走回主岛,身无分文,也没有手机,若不是在餐厅遇到了泰一,只怕当晚要流落街头。
今天也是,被商家扣押了那么久,历尽千辛终于恢复了自由,又是泰一来接她,还在关键时刻救了她的命。
“那你就忍着点儿,我会很轻的,这些水泡都要挑开,不然会感染的。”
泰一动作利落的找到一个注射器,挑开第一个水泡,宋棠疼到红了眼眶,但是还能忍耐。
接下来泰一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帮她把那个水泡里的组织液挤了出来。
这一下,疼得超出了宋棠的想象,终于还是一口咬在了泰一肩膀上。
“对不起,实在是太疼了。”
“我想起来我刚刚摸过什么了!”
“刚刚那个大兵瞄准我朋友射击,我用手把他的枪管推开了。”
“我的宋大小姐,你可真是勇猛。”
“经过连续射击的枪管温度可以达到五百度以上!你这双手,差点熟了!”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余力救人!”
“华国之星怎么只给你爸爸颁奖?没给你也颁一个奖?”
宋棠听了泰一的话,愣住了。
曾经有好多年,宋棠都不能原谅老宋。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心脏不好,还要在那么冷的天下水救人?
打电话报警不行吗?
回家找人帮忙不行吗?
时隔多年,泰一的话仿佛跨越时空打通了她和老宋之间那道名为“不理解”的屏障。
此刻的宋棠好像终于能站在当年老宋的位置上理解他当时的行为了。
那是宋家的教育,宋家人骨子里流着的热血在替他做决定。
就像她今天,明明也是第一次经历枪战,明明被枪战场面吓到腿软,浑身无力,当枪口对准艾玛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救人。
她的勇敢和正义是写在这具身体的基础程序里的,谁也改变不了。
如果换她站在当年那个初冬寒冷的河边,见到落水的女人在河里求助,她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救人,根本不会想自己会不会有事。
宋棠咬着泰一的肩膀,安安静静地默默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执推开房门,看见这一幕,握在门把上的手一紧。
“陈泰一你会不会上药?”
“大小姐怎么哭成这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