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宋为卿主动提出开车送他们去医院。并非公司真的无事可做,事实上他此行去意大利接宋棠,尽管每天都挤出时间处理公司事务,却还是积压了大量工作需要他亲自处理。
昨晚助理汇报了他一整周密密匝匝的行程,宋为卿穿好外套犹豫再三,还是打电话把今天上午的工作都推倒了下午,拿起了车钥匙。
一想到宋棠待会儿要跟严屹松还有叶桓在一起,宋为卿就无法安心,好像只要他一个不留神,他的妹妹就不是他的了。
宋棠坐在副驾驶偷偷看着大哥肌肉紧绷的侧脸。
从昨天开始,她就发现大哥变得特别沉默,而且情绪很低落。
宋棠有些担心,想和大哥谈谈,现在却不是时候。
叶桓还在后排闹别扭:“为什么让他送?”
“洛溪,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要是心里有你,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而不是转身就和檀家联姻。”
“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你怎么还理他?”
“你是不是想把阿松给他?”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阿松是我养大的,是我儿子!”
“谁养的归谁!”
叶桓的嗓门不小,话音落下,车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车内几人神色各异,心中都不平静。
严屹松就在叶桓身边,四十几岁的人,脸上表情颤抖着几乎控制不住。
僵硬着脖子将头转向窗外,又偷偷用袖子蹭了蹭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呼吸都隐忍着,生怕被人听到动静。
脸上也因为这份隐忍而憋的青筋暴起,面色通红。
宋棠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立刻错开视线。
这样狼狈的一面,严屹松清醒的时候是不会希望被人看到的,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消化这份隐匿的情绪。
叶桓已经糊涂了,却还记得要护住儿子,那句“阿松是我的儿子,谁养的就归谁”一出口,严屹松从小敏感飘摇的一颗心终于被稳稳接住。
一直以来,严屹松担心的,害怕的,养父心中对他的芥蒂,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明确的答案。
那些幸福又觉得不配,又爱又害怕失去的忐忑的时刻,原来他都是被爱着的,叶桓从未嫌弃过他,一直都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那些年,叶桓看向他的眼神,从来不是嫌弃,也许事实正相反,那是对他的心疼、怜惜和小心翼翼。
车里氛围闷闷的,宋棠挪了挪身子,想转过头说些什么,安抚叶桓的情绪,先把人哄住,别耽误待会儿体检。
回头的瞬间看到宋为卿握着方向盘的手,经络毕现,像是隐忍着巨大的情绪,心中恍然。
刚刚叶桓的话,对严屹松来说是慰藉和释怀,可听到大哥的耳朵里却是对父亲的指责。
指责他们的爸爸是个始乱终弃的无情渣男。
哄亲爹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满心尴尬。
没想到一直隐忍沉默的大哥视线扫过后视镜中的一对父子,突然开口:
“你那儿子自己留着当宝贝吧。”
“我才不稀罕和你抢!”
“我儿女双全!幸福得很!”
大哥的话,精准挑动了叶桓的情绪。
“老婆!你听到没?”
“这就是个渣男!”
“这下你对他死心了吧?”
“他根本不承认你和孩子!”
“走!咱们下车!咱不坐他的车!”
宋为卿故意气完了叶桓,便不再开口,只从后视镜里看着被激怒的叶桓,勾着唇角安静开车。
这两天被叶桓装疯卖傻若有若无地挤兑着,胸口里憋的气终于散了些。
他们宋家本就儿女双全,幸福的很。
宋棠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亲爹,更不需要第四个哥哥。这两个人根本保护不了宋棠,只会给她添麻烦。
宋棠和严屹松,连带着泰一好一顿连哄带骗,嘴皮子都说破了,叶桓就是不听,拽着门把手,死活要下车。
最后是宋棠骗他说宋为卿是专车司机,手底下掐着大哥的腿,逼着他承认自己是专车司机,这才把人弄到了医院。
当年的事,他们这些小辈,没人知道原委,事情过去那么久,当事人都不在了,是非对错也无从探究。
总归这些年看父亲和母亲的相处模式,确实算不得感情好。
可再不亲近,也先后生下三个儿子。两人婚后曾经有过一段亲密时光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这之前发生过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个人关系越发疏远,宋棠并不知情。
今天约的医院是宋家持股的一家私立医院。
宋棠孕检也在这边,原本计划兵分两路。
宋为卿陪宋棠去孕检,严屹松和泰一带着叶桓去体检。
可惜叶桓的精神状态无法计划,他根本不肯松开宋棠。
得知宋为卿要陪着宋棠去孕检,更是直接发疯,从停车场就开始拉扯,在医院门口把宋棠护在身后,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宋棠的手腕和宋为卿对峙。
“洛溪肚子里是我的骨肉,她孕检轮得到你陪着去?”
“她当初怀孕的时候,那么辛苦,你一次也没陪过,都是我陪着去的,现在想起来了自己是个父亲了?”
“我告诉你,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