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握着叶桓的手,眼眶发烫,一时哽咽。
叶桓虽然糊涂了,却似乎对自己真实的身体状态心里有数,甚至直接问自己还能活几个月。
宋棠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抚着小腹,柔声哄骗。
“老公,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你要是想陪着我们娘儿俩,就要配合医生,好好治疗,知道吗?”
“只是一个小手术,睡一觉就做好了,手术之后,头就不疼了……”
“你一直头疼是不是?”
“家里有最好的止疼药,为什么要忍着不说?”
叶桓像个孩子受到了批评一样握着宋棠的手满眼委屈,又伸手摸上宋棠的小腹。
其实月份还小,根本摸不出来什么,叶桓却老泪纵横,完全不顾严屹松还在病房里,哽咽着。
“我不是怕你担心我吗?”
“其实也不是很疼,你别听大夫乱说。”
“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吃止疼药,脑子会变迟钝的。”
叶桓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神神秘秘示意宋棠凑近。
待宋棠弯下腰才得意地小声说:
“你总夸我这脑子好使,算的比猴还精。”
“我知道,你最爱我这聪明的脑子。”
“宋家那个傻大个儿,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我就靠这充满智慧的脑子讨你喜欢了,我可得保住了我的优势。”
“要是哪天我傻了,你嫌弃我,不要我了怎么办?”
“止疼药,不能吃。”
叶桓细腻的内心戏,巨大的反差感,让严屹松几度削断苹果皮。
他知道父亲常年头疼,却执意不吃止疼药,还以为他意志坚定,或者不信任医生,结果竟然是为了……在情敌面前保持优势。
宋棠也没想到叶桓长期忍受剧痛不吃药竟然是因为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微末理由,越发心疼这个恋爱脑晚期的亲爹。
视线扫过正在削苹果的亲哥,想到自己当初对严屹松下的狠手,心里的愧疚快要溢出来了。
有这样的优良传统在身上,她哥绝不可能是那种背叛家庭的渣男,她得想办法把嫂子追回来,弥补她造成的错误。
苦口婆心,好说歹说,险些磨破了嘴皮子,宋棠才把亲爹哄好。
宋棠峙天对地地替素昧谋面的亲妈发誓,心里只有他,早就不喜欢宋家那个人了。
叶桓才压着嘴角的笑意答应乖乖住院,让严屹松这个“护工”守着他。
走出病房,却找不到泰一的身影。
他们说好下午一起去公司的,宋棠刚要给泰一打电话,问他人在哪儿。
就见泰一从楼梯间推开门出现在走廊里,脸上带着些潮红,额头微微出汗,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匆忙忙赶着回来。
“泰一,你去哪儿了?”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找你呢。”
泰一调整好呼吸,大步朝宋棠走来,刻意调整步履,不想让自己在宋棠面前显得一瘸一拐。
但昨天才扭了脚腕,怎么掩饰也能看出来步伐有些跛。
两个人都是心思细腻的人,宋棠立刻收回视线,不去盯着泰一的脚下看,她怕自己不经意注视的眼神会伤害到泰一。
他的脸上微微出着汗,不知是昨天扭到的脚踝又疼了,还是断腿不舒服。宋棠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犹豫着要不要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开口却是试探:
“咱们去公司吧?我这边安排好了。”
“或者你要留下来跟我大哥商量实验室建设的事?”
泰一轻推宋棠手肘,把人往电梯方向领。
“你父亲的事安排好了咱们就走。”
“今天辛苦你来开车吧,我昨天扭到脚踝,今天还有点疼。”
泰一能自然地提出让她来开车,宋棠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她最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默默忍受。
她已经欠了他很多人情,现在亲爹又要靠泰一的研究成果来续命。
不管以后怎样,宋棠总想尽量弥补。
别说开车了,泰一提出任何要求,宋棠都觉得是个还人情的机会。
“我有个助手,留在瑞典帮我记录实验数据了。”
电梯门合上,泰一突然说道。
宋棠心里清楚他说的助手是erin,却不显露,只安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