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神庙之内,鸿蒙道纹缓缓流淌,万古圣光垂落凡尘,如佛光普照,普度众生。
从补天壁画中踏步走出的娲天帝,没有至高神祇的盛气凌人,亦无强者俯瞰苍生的孤傲冷漠。历经万古寂灭,她身上只剩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与怜悯众生的浩荡慈悲。
她身姿剔透空灵,非血肉之躯,却也不是寻常灵体,是此方天地本源道韵凝聚而成的存在。
她明明立足眼前,却又仿佛超脱时空、凌驾天道,独立于万古光阴之外。夏凡清晰感知,这尊看似神圣不朽的道祖法体,早已彻底燃尽生机,如今留存世间的,仅仅是一缕不肯消散、执念亘古的大道残魂。
一缕执念,留存死寂灵域,静候万古,是在等谁?
夏凡有点紧张,试探地道:“晚辈夏凡,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否是……娲天帝?”
在这样一个存在面前,他不敢称“本尊”,也不用洪秀全这个假名字了。
“是我。”娲天帝空灵道音漫彻整座神庙,无波澜、无喜怒。
夏凡心底敬畏丛生,心绪翻涌震荡,久久无法平息。眼前这尊人道始祖般的身影,轮廓、气韵、神姿,与他记忆深处华夏神话里的补天圣祖高度重合。那个流传千古,贯穿华夏文明的古老传说,此刻与眼前万古真实的圣影层层交融,虚实难辨。
他喉结微动,带着几分试探与敬畏,轻声问道:“前辈……你可是女娲娘娘?”
毕竟,娲天帝,女娲娘娘,听起来就像是同一个人。
娲天帝眸光微柔,嘴角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的来处,也知道华夏文明里的女娲补天的故事。你口中的女娲娘娘是故事里的人物,但那个故事是真的,而我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主角。不过,我不叫女娲娘娘,我是此方大世界最后一位守世道祖。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名字叫娲,后来执掌此方大世界天道,成为道祖,又成了娲天帝。”
话音落,她素手轻挥。
整座神庙的古老壁画骤然复苏,沉寂万古的纹路流转神光,尘封岁月的真相缓缓铺开。这天外灵域所有碎片化的谜团在此刻彻底串联,形成一条贯穿万古的完整因果线。
“你所见的补天图景,不是传说,不是神话,是此方世界真实降临的末日浩劫。”娲天帝纤指点向壁画中倾覆的星河、崩碎的天地,道音沉沉,“你一路踏过的黑沙死域、诡谲窟窿、血战不休的蜂王灵域,皆是我当年拼死补救、强行续命的太古天地残片。”
夏凡凝神静立,屏息聆听,不敢错漏半分秘辛。
“世人愚昧,皆以为天王灵域是上古秘境、远古战场,是机缘藏匿之地。实则不然,此地从来无机缘,无秘境。这里是此方大世界的边界尽头,是万物生灵最终的归墟坟墓。”
娲天帝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
“昔日天道崩裂、天地倾覆,这方大世界层层坍塌,一切陨落残魂、崩坏疆域、万族亡灵,尽数沉降归墟,汇聚于此。黑沙噬物,时空错乱,时光停滞,万物死寂,是天地葬场的本相。”
一句话,彻底点破所有诡异。
夏凡豁然通透。
这不就是宇宙级的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