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仙宫,夜色如水。
皎洁月华漫天洒落,将整座忘情宗尽数笼罩在一片银白柔光之中。山巅灵雾袅袅,丝丝缕缕如轻纱拂过亭台楼阁,那些由白色灵木搭建的殿宇浮空错落,朦胧剔透,宛若九天仙庭落于凡尘。
远处瑶湖静谧,湖面承接月色,泛着细碎粼粼波光。偶尔几声仙鹤低鸣,悠远回荡在空寂山谷,余音袅袅。
整座仙山静谧安宁,无半分尘嚣。
洛无双踏着月光来到了关押应天骄的密室前。
密室木门虚掩,一道昏黄灯火从缝隙间透出。
门口值守的男弟子见她到来,立刻垂手拱手:“师姐。”
洛无双微微点头算作回应,抬手轻推木门,迈步走入室内,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密室。
屋内空空,不见夏凡身影。
唯有应天骄独自卧于床榻之上。他早已换下先前污秽破败的锦袍,身着干净衣装,气色好转许多,虽面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却已然褪去了先前濒死重伤的虚弱之态。
地面之上,一座封印法阵静静铺展,阵纹流转淡淡金光,禁制之力锁死四方,牢不可破。
此刻的应天骄呼吸均匀,睡得安稳,甚至带着细微鼾声,全无此前癫狂暴戾之态。
洛无双眉头微蹙,正欲转身离去,床榻上的应天骄忽然翻身,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待看清来人面容,他眼底睡意瞬间褪去,神色骤然狰狞,咬牙怒喝:“是你!你这个贱人!”
洛无双脚步一顿,徐徐回身,唇角勾起一抹清淡嘲讽:“我当是谁在聒噪,不过一介阶下之囚。性命悬于人手,不知悔改,还敢口出狂,实在可笑。”
应天骄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目眦欲裂:“贱人你给本座等着!待我应家十万大军压境,我第一个弄死你!”
“那你也得先活到那一天再说,太监。”洛无双辞利落,分毫不让。
“你——!”
一句嘲讽彻底引燃应天骄怒火。他情绪彻底失控,猛地翻身下床,嘶吼着扑向洛无双,欲近身泄愤。
可他脚掌刚踏出床榻范围,地面封印法阵骤然金光大盛!
嗡——!
强横至极的反噬之力瞬间爆发,轰然冲击应天骄周身经脉肉身。
“啊——!”
凄厉惨叫瞬间响彻密闭密室。
应天骄浑身经脉剧痛震颤,如同万千利刃穿体,根本承受不住法阵神威,半步无法前行。
他满脸惊恐,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退回床榻,死死蜷缩一团,浑身剧痛抽搐,半晌无法起身。
洛无双看着这凶险一幕,微微动容:“这法阵威力竟如此强横……”
门口值守弟子说道:“洛师姐,镇乐王先前亲自前来,为应天骄治愈伤势,又亲手布下此座封印法阵,专为镇锁其身,但凡擅自妄动,即刻触发法则反噬。”
洛无双了然颔首,随即问道:“镇乐王此刻身在何处?”
弟子躬身回禀:“回师姐,王上前往山巅忘情泉了。”
得知踪迹,洛无双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轻盈流光,破空直奔东山山巅。
东山山巅,月色倾城。
月下忘情泉澄澈通透,泛着幽幽蓝光,一池清泉不过一丈见方,清澈见底。泉底泥石深处,一枚古朴奇石静静沉眠,表面微光蛰伏,暗藏无尽法则秘力。
泉池一侧,一道身影盘膝静坐。
夏凡双目轻阖,周身萦绕淡淡金色光晕,金辉与月华交织相融,温柔又神圣,衬得他面容俊朗绝尘,不染半点凡尘烟火,宛若一尊蛰伏世间、俯瞰万古的无上神祇。
洛无双立在下方石阶,遥遥观望,心头微生怯意。
她唯恐贸然上前惊扰修行,一时间踌躇迟疑,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