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洪土根问,“那人长什么样?您描述一下,我们也好避免得罪他。”
洪四进仔细回忆了一下:“外表三十岁许,身高七尺,身形偏瘦但不单薄,穿一件深灰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柄刀,刀鞘是深褐色的,没有装饰。”
顿了顿洪四进又道:“五官端正,但不算出众,放在人群里不容易被记住。
说话语气平缓,不紧不慢,看不出情绪。出手很快,没有多余的动作,刀法简洁直接,不花哨。一刀就伤了我。”
洪土根听完,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又问了一句:“爷爷,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洪四进摇头,“他抢了东西就让我们走,没有留话。”
“那您有没有和他提登船资格的事?”
“当时没想他是灵界来人,走了之后才幡然醒悟——总之你们这段时间注意,遇到特征相符的,先不要动手,回来报信。”
众人应是。
——
谭家,谭章被送回来后,立即使用了疗伤丹药,在床上躺了下来。
须臾将谭家一众核心成员叫到跟前。
“太爷爷,”谭之屏关心问,“您这是怎么了?”
“在兴平城受了伤,不要紧,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顿了顿,谭章继续说道:“叫你们过来,是让你们知晓,灵界的人可能已经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那人实力极强,洪四进在他手中毫无还手之力,好在那人并不乱杀无辜,只是抢了我们的储物戒指。”
“爷,”家主谭勇担心问,“储物戒指被抢去,会不会影响支付船资?”
“船资主要靠界石,界石都在山门里。”
又聊了几句,谭章道:“这段时间都小心点,洪四进会找到试炼者的带头人,与对方协商船资的事情,我们等着就行。”
家主谭勇担忧:“万一洪四进为了洪家出卖我们谭家呢?”
“有共同进退的心魔誓,他不敢乱来。”
谭家人放心了,灵界来的人不嗜杀,登船资格能保住,老祖只是受伤还能恢复,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比谭家人的乐观,缪家人正在经历至暗时刻。
缪阳的尸体被送回来后,他的妻妾孩子哭成一团。
缪阳是散修出生的界主,虽然没有什么根基,却有一群家人,哭声很响亮。
悲伤过后,一家人开始担心未来,最急迫是登船资格会不会被其他家族瓜分。
但缪阳已死,只能相信三大氏族会遵守诺,有他们家十个名额,否则别无它法。
比洪四进晚两天,崔浩带着许冷凝、赵月华回到海棠城。
三人分开走,许冷凝、赵月华走前面,崔浩隔着一百多丈走后面,像是两伙人。
进了城,崔浩放慢了步子。
街上的行人没什么变化,摆摊的、走路的、讨价还价的,和之前差不多。
但他能感觉到,城里的氛围出现了微妙变化。
有那么一些人,沉而稳,不张扬,却无处不在。
经过一家茶楼门口时,余光扫到二楼窗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气息内敛,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但崔浩经过的瞬间,那人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这道目光的压迫感很强,浑身都不自在。
继续往前走,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在一条巷口拐角处,他看到一个穿深蓝色短褂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路边和一个小贩说话,语气平缓,像是在问路。
那中年男子说话时微微侧了一下身,崔浩正好能看到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颜色与常见的界牌完全不同,材质泛着一层浅紫色光泽。
崔浩没有多看,目光自然移开,继续往前走,心里料定试炼者已经到了,而且不止一个。
那些人气息沉凝,藏而不露,和洪四进身上表现出来的气场完全不同。
这不免让崔浩担心,担心他们不好打交道,担心登不了船。
不过,这么多人,不可能都不好说话,一定有他的机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