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进店，边美从旁边巷子里拐出来，两人迎面撞在一起。

突然照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边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崔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崔浩没有多解释，“你呢？”

边美张了张嘴，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又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打算加入幽冥教。”

崔浩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边美的眼睛。

边美的眼睛很亮，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为什么？”

“我想修炼。”

边美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终于说出来的事情，“丰城大陆半灵之力充沛的地方，都被武道府、世家、宗门占了。散修能接触到的，只有哀怨山那种残次品。修炼速度太慢了，照现在的速度，到死都成不了武圣。”

“幽冥教能给你什么？”

“污浊灵力。”边美的语气笃定，“他们有一种心法，可以用污浊灵力修炼。只要通过考核，就传授。我打听过了，那种心法可以提高安全性，有千分之一的几率不会变成浊鬼。”

崔浩看着边美，千分之一！

一千个人里只有一个能活着成为幽冥教弟子，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个，要么死，要么变成浊鬼。

边美知道这些，但他还是想去。

不是不怕，应该是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看出崔浩担心，边美声音压更低，“我有奇遇，成功几率比别人高一点。”

“风险太大了。”崔浩提醒。

“我知道。”边美笑了一下，笑容带着一种不认命的味道，“但我如果不冒险，连机会都没有。”

崔浩没有说话，心情很复杂。

“我走了……”边美说完转身，步子顿了一下，“后会有期。”

说完，大步往前走，走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也像怕崔浩再劝。

崔浩站在原地，看着边美的背影消失在街上，心里滋味难。

但一千个人，一千条路，很多事情强求不了。

——

同一时刻，顾虎也来到了困龙城，径直来到城守府。

城守府坐落在城中心偏北位置，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灰墙黑瓦。

门口站着两个修为暗劲的兵丁。

顾虎走上台阶，脚步不轻不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这位先生，找谁？”左边的兵丁试探着问。

顾虎没有说话，展示沧龙山教习令牌。

看清令牌，两个兵丁一个快跑去通，一人为顾虎引路。

来到正堂，顾虎见到困龙城城守。

城守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铜带扣，面容圆润，留着一缕长须，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而不是一城之主。

“在下萧剑，添为困龙城城守，见过教习。”

顾虎将令牌抛给萧剑。

萧剑伸双手接住，令牌正面刻着“沧龙山”三个字，背面刻着“教”“顾虎”。

看到‘教’字萧剑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代表顾虎是武圣。

虽说武圣分很多层次，但哪怕是低级的武圣，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双手还回令牌，“原来是沧龙山来的顾教习，失敬失敬。大人请坐，来人，上茶！”

“不必了。”顾虎将令牌收回怀里，目光平视萧剑，“我来困龙城，是为了查一件事。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可疑的人在城里活动？”

萧剑笑容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困龙城小地方，来来往往都是散修，做小买卖的、采药的、路过的。可疑的……下官没发现。”

顾虎看着萧剑的眼睛，没有说话。

萧剑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只是有一点不自然。

“幽冥教，”顾虎说出这三个字，“困龙城有没有幽冥教的人？”

“没有！”萧剑摆手，“下官知道幽冥教，困龙城没有。那种邪教，不会来这种小地方。”

顾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萧剑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顾虎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顾虎没有走远，而是拐进了城守府斜对面的一条巷子，翻身上了屋顶。

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既能看清城守府的大门，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渐渐地，太阳落下去，月光爬上天空，顾虎像极了一名富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着。

三更天，城守府的后门开了。

萧剑换了一身便装，从后门出来，左右看了一眼，微微猫着腰，快步朝城北走去。

顾虎身轻如燕，在屋顶上面无声无息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跟丢。

萧剑穿过三条巷子，拐了两个弯，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

他又左右看了一眼，敲了敲门。

须臾院门打开，萧剑走了进去，见到一个老者。

老者七十岁许，穿一件灰色的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眼睛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枯木长老，”萧剑声音压得很低，“沧龙山的顾虎来了，在查幽冥教的事。”

老者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蠢货，你把人家带来了。”

“啊！”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音中，顾虎落在前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