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想得很清楚,摇头。
见白玉京劝不动,李昭林带着尸体大步进入山门,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脸上带着按不住的兴奋。
兽皮包裹沉甸甸的,浊鬼身体上的鳞片透过兽皮硌得他手指疼,但他不觉得重,只觉得手里捧着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大功劳。
“李师兄,”一名路过的女弟子问,“您扛的什么?”
“浊鬼,”李昭林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但眼底的得意藏不住,“四阶的。”
女弟子的嘴巴张成了圆形,眼睛瞪得溜溜圆,目光从李昭林手中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裹上扫过,连忙往旁边让了两步,给李昭林让出路来。
李昭林提着尸体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还故意把浊鬼的头颅从兽皮包袱里露出来。
又一名弟子与李昭林打招呼,看着浊鬼披头散发的头颅问,“李师兄,这是浊鬼!”
“不然呢?”李昭林将手中浊尸包袱提高一些,让对方看得更清楚,“四阶的。”
“嘶!好厉害!”
李昭林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李昭杀了浊鬼’消息传得比李昭林走路还快,等他走到玄字司门口时,门前已经站了三十七八个人。
有的穿灰衣,有的穿蓝袍,全是弟子。
看见李昭林手里提着东西过来,人群顿时议论起来。
“真的浊鬼?”
“还是四阶的浊鬼!他自己说的!”
“四阶?他能杀四阶浊鬼?他连我都打不过。”
“你小声点!人家是皇子。”
对于别人的非议,李昭林充耳不闻,大步跨过玄字司的门槛。
门内,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孟长河,玄字区域接引司教习,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李昭林放下的那个兽皮包裹上。
萧恒,执法司教习,萧家旁系,看上去五十岁许,一双细眼半眯着,看向兽皮包袱。
尉果,任务司教习,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目光落在那个兽皮包裹上,再也没有挪开。
薛涛,玄字司教习,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戴着一副老花镜。负责玄字区域的丹药、物资发放。
楚修文,藏经阁教习,楚家旁系,看上去四十岁许,面容温和,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
李昭林站在大堂中央,弯腰解开兽皮包裹的系绳。
灰白色的皮肤、漆黑的鳞甲、胸口那道两尺长的伤口、滑落出来的内脏,在自然光下一览无余。
孟长河表情凝重点头,“果真是浊鬼,看样子是四阶的,在哪抓的?”
李昭林恭敬回答,“老虎城,北门外。”
“老虎城怎么会有浊鬼?”尉果语气疑惑,“不应该啊?”
众人在脑海中把所有可能想了一遍,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薛涛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片鳞甲翻了翻,又看了看指甲的颜色和胸口的伤口。
须臾,薛涛站起来,退后两步,看向李昭林,声音不快不慢,“四阶浊鬼,接近武圣的实力。你杀的?”
李昭林早有准备,挺了挺胸膛,“我和白师妹联手杀的。”
“白玉京呢?”薛涛问。
“她有事,慢一步。”
薛涛大有深意地看了李昭林一眼,没有再问。
“四阶浊鬼的尸体价值不菲,鳞甲可以制作甲胄,指甲可以炼制兵器,血可以炼毒。”萧恒说话,“按照规矩,斩杀浊鬼的弟子可以获得五百铜钱的奖励,外加一枚凝灵丹。”
李昭林的眼睛亮了,凝灵丹是伪武圣需要的丹药,他现在修为是宗师后期,保存两年就能用上。
尉果看了一眼旁边的楚修文,见他装死,不得不站出来说话,“等等,这浊鬼死于胸前重伤,白玉京用的是九节鞭,对不上吧?”
“尉教习好眼力,”李昭林脸色不变道,“这胸前一刀,正是弟子斩的。”
尉果又看了一眼浊鬼胸前的厚实鳞片,语气似笑非笑,“你好像——斩不开吧?”
“弟子使用了狂暴丹。”
尉果正要给李昭林把脉,孟长河出声打断,“尉果,你在怀疑什么?李昭林是宗师后期,使用狂暴丹,有白玉京从旁协助,完全是有可能的。”
李昭林趁机把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好了,”孟长河看向李昭林,“你回去好好养伤,奖励这两日便会发给你和白玉京。”
李昭林心里松口气,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到李昭林走出大厅,同为教习的楚修文,看着尸体肩膀上的伤口,第一次开口说话,“这只浊鬼死于剑伤,死于剑法之下。”
“看它的左手掌,有一个穿孔,后背有一个穿孔。应是先用半灵之力破了浊鬼的防御,最后一剑毙命,重剑。”
楚修文对剑法有很深造诣,说的话有理。
除了孟长河,众人皆点头。
孟长河面无表情,他是皇室在玄字区域的代表,需要为李昭林说话。
其他人也不较真,一具没主的尸体而已,功劳给李昭林就给李昭林了,还能顺带卖白家一个面子。
只不过,一只四阶浊鬼出现在老虎城,这事很不正常,如果不处理,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
半个时辰后,沧龙山山长,众教习之首——土伯,来到玄字区域,看到浊鬼尸体,怔怔出神。
好一会才道:“麻烦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