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马功、崔浩五人,目光在崔浩身上停了一瞬,“哪位愿意让我一匹马,我用大鹏鸟交换,费用我出。”
崔浩发现李昭林看向自己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敌意,心念电转,主动开口:“李师兄若不嫌弃,我这匹马让给你,我骑大鹏鸟。”
李昭林一愣,脸上的不快立刻被笑容取代,朝崔浩拱了拱手:“崔师弟高义,这份情我记下了。”
“小事。”崔浩翻身下马,将缰绳递过去。
李昭林接过缰绳,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像是怕崔浩反悔,翻身上马。
象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被李昭林一夹马腹便稳住了。
崔浩走到大鹏鸟身边,这畜生灵性很高,见换了人,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值不值得驮。
没有犹豫,崔浩抓住鞍具,一纵身跃上鸟背。
鸟背比马背宽得多,也高得多,坐上去之后视野陡然开阔,官道、田野、远处的山脊,尽收眼底。
“起!”崔浩抖动缰绳。
大鹏鸟双翼展开,足有两丈宽,猛地一扇,大风卷起,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吹得四处飞溅。
它向前助跑了一步,双腿蹬地,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扶摇直上。
地面在脚下急速缩小。
马功、严松、谢标、黄油、白玉京、李昭林,六个人六匹马,变成了六颗小小的黑点。
官道变成了一条灰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
田野、村庄、河流,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脚下展开,颇为壮观。
崔浩坐在鸟背上,控制大鹏鸟往北飞,它每一次扇动都能往前掠出数百丈。
地面上,严松仰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小的黑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动作也太快了。”
谢标也仰着头,目光追着那个黑点,啧了一声,“我方才也在想换,慢了一步。”
黄油啧了一声,“他骑过大鹏鸟吗?会不会掉下来?”
白玉京余光扫了一眼飞远的小黑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弯的弧度太小了,小到没有人注意到。
李昭林心满意足,他又能跟着白玉京。
——
午时,日头正当空,晒得官道上的土路泛着白光,六人远远看见路边搭着一座茶棚。
茶棚很简陋,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撑起一片茅草顶,没有墙壁。
棚子下摆着五张粗木桌椅,一个老汉正蹲在炉子前扇火煮水。
之前路过,也在茶棚里歇过脚,马功说道,“前面歇歇再走。”
众人同意。
快速冲到茶棚跟前,勒停象马。
将象马拴在茶棚旁边的木桩上,六人陆续走进棚子里,老汉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地笑了笑,“几位客官,喝茶?”
李昭林拉了把椅子坐下,扫了一眼简陋的茶棚,皱了皱眉,但还是开了口,“上好茶,来六碗。”
老汉应了一声,转身从旁边桌上拿来六个大碗,一只大陶壶,倒了六碗凉茶。
茶水呈琥珀色,碗底沉着一些炒麦粒,一看就是最普通的大麦茶。
李昭林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茶还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呸!这什么玩意儿?一股糊味!”
老汉吓得一哆嗦,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客官,小店就这茶……乡下地方,没啥好茶叶……”
“行了。”白玉京端起碗喝了一口,面色不变,“赶路要紧,有的喝就不错了。”
李昭林张了张嘴,看了白玉京一眼,把话咽了回去,把茶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摸出水囊自己喝。
黄油端起碗尝了一口,咂咂嘴:“是挺难喝。”
说着三口两口灌完,把碗递过去:“再来一碗。”
老汉松了口气,连忙又倒了一碗。
马功习惯性地扫了眼四周,端起碗正要喝,忽然停住了。
白玉京也发现了不对劲,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鞭柄上。
谢标看向茶棚外面。
严松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杆。
黄油的第二碗茶刚倒上,还没来得及喝,也看向茶棚外面。
李昭林正在喝水囊里的水,注意到众人的变化,也看向茶棚外面,表情惊住。
一个,两个,三个......十二个,戴青铜面具,全身笼罩在黑袍里面的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只杀姓李的!”为首黑衣人上前一步,声音故作沙哑,“其他人——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