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在眩晕和剧痛之间摇摆,眼前开始发黑,感觉自己要死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死亡。
就在这时,他感觉被托住了,是巨鹰,那种触感他很熟悉。
巨鹰是买来的,看上去很凶,实际是一种很温和、很普遍的飞行兽。
确定自己不会被摔死,崔浩放心闭上眼睛,让意识陷入黑暗。
就在这时,身体里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力量,他猛地睁开眼睛,立马在鹰背上盘腿坐下。
本想使用丹药,灵力还在混乱中,调动不了,用不了戒指。
试着运转《震阳生息诀》,这个可以,先整理内息,再去试着调动灵力。
然而,崔浩很快发现,他伤得比预料的还要重。
灵力在经脉中走了不到三寸就断了,像是有一条河,河道还在,但河里的水被搅成了漩涡,根本不按原来的方向流,控制不了。
再来,灵力勉强往前走,但每过一个穴位都像有人拿针扎他的经脉内壁,剧痛。
更糟糕的是,他内视丹田时发现情况不对。
原本那颗已经凝实到接近圆满的暗紫色内核,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旋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内核周围环绕的灵力层变薄了将近一半,那些原本已经稳固、干净的细小支脉出现了多处扭曲和塌陷。
他试着评估眼前状态,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内核的凝实度、灵力的总量、经脉的通畅程度,全都跌回了归一境中期以下的水准。
从归一境后期跌到了中期,甚至可能是归一境初期!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往上冲,但他强行压了回去。
不敢怒,不敢,那个酒红长袍的男子虽然飞走了,但神通太大,万一被他发现自己不服气,可能会被一掌拍死。
咬着后牙,忍着剧烈痛苦继续运转《震阳生息诀》,勉强走完一个周天,他全身汗湿,身下形成一个小水洼。
好在戒指可以打开了,先用了一枚补星丹,又吞了一口宝参。
宝药入腹后勉强化开,药力像涓涓细流一样渗进经脉壁。
但不够,远远不够,跌落的境界没法马上补回来。
这时巨鹰在一处山巅上落地,蹲了下来,这是好事,飞行兽不愧是武者的好朋友,又聪明,又懂事。
离开鹰背,双脚落地,崔浩身体晃了一下,马上重新稳住,双手握拳收在腰侧,摆出了破碎拳的起手式。
《破碎拳》是他和徐典学的功夫,那个时候没有功法、心法概念,破境全靠积累气血,消化丹药全靠磨力气。
现在他又要把破碎拳捡起来了,运转灵力炼化丹药太痛,痛不欲生,磨力气炼化丹药是个好办法。
左臂向前击出,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没有停,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拳顺着腰胯的旋转向前击出,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但没关系,他现在重伤,需要自救。
第三拳跟着出去,左拳、右拳、左拳、右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稍微顺一点。
破碎拳的招式朴实无华,没有龙吟刀的飘逸,没有红尘剑法的凌厉,只是把全身的力量通过腰胯的旋转和手臂的伸展打出去,一遍又一遍。
打拳过程中,崔浩意识到,他刚才没有昏死过去,反而快速活力拉满,可能是触发了战血沸腾下面的‘死亡抗拒’技能,给他强行恢复了。
这个技能以前从来没有被触发过,但这种恢复是强行的,暂时的。
果不其然,打到第十遍时,他身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摔倒在山顶上。
巨鹰看崔浩倒下了,往他身边移动了几步,用翅膀将他护住。
山上挺冷。
平时不冷,受了伤,才感觉冷。当巨鹰用翅膀将他护住那一刻,全身暖洋洋,趁此机会,又吃了一些宝参,沉沉进入梦乡。
转瞬五日过去,第六天午夜崔浩苏醒,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很饿。
从戒指中取出一株全新的宝参,以一种狼吞虎咽的方式,三四口吃掉,药力在胃中一点点化开,他感觉好极了,睡了一觉,伤势好了很多。
离开巨鹰翅膀的庇护,继续打拳。
冲天、裂地、断河、碎地、碎星,带动药力加速炼化,同时全身筋骨不断被打开,噼啪响声不断。
月光底下,崔浩身上很快蒸腾出淡淡的白气,他没有停,破碎拳越打越快,直到他使用出一招踏地时,意外发生了。
周围爆发出红色的血气,并使碎石浮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