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看向何赛花帽子里飞速转动的物件。
牛青云的事他早就料到早晚会有人问,只是没想到是何赛花当面来敲。
“朔风寨?”
沈准的表情里满是意外:
“将军是说牛捕头去朔风寨剿匪了?”
“那可巧了,我前些日子正好占了朔风寨落脚。”
“不过我可没见过什么牛捕头,他要是真上山剿匪,总该跟我打个照面吧?”
话里话外都是根本没见过牛青云的意思。
何赛花看着沈准,朱唇轻启:
“你占了朔风寨?”
沈准点头:
“将军不是早就知道了。”
“原来的寨主冯奎鱼肉乡里,被我端了。”
“猎手队那么多人,正好朔风寨空着,我就带人搬上去了。”
沈准说的很自然,丝毫没有什么纰漏。
“至于牛捕头剿匪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将军要是不信,可以派人上山搜,我这寨子里干干净净的,不怕查。”
何赛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别演了。”
“牛青云的事我不管,但你记着。”
“朔风寨是你猎手队的驻地,不是匪寨,外人问起来,你只能这么说。”
沈准点头,但他心里知道,何赛花并不是在怀疑他。
他抱了抱拳:
“将军放心,猎手队驻地朔风寨,对外我是这么说的,对内我也是这么管的。”
“匪寨那套东西在我这不存在。”
何赛花点点头,话题又转回蜂窝煤上:
“县令那边你抽空去一趟,跟他聊聊。”
“他说这东西要是能在全县推开,今冬百姓取暖能省不少柴火。”
沈准干脆点头:
“行,过两天我就去。”
县令那边的线搭上了,蜂窝煤生意就能名正顺地在全县铺开,比只靠李大嘴一个摊子强太多了。
沈准回到寨子的当天,就把要去见县令的事跟白蔻说了。
白蔻听后,放下手里账本:
“那得备点东西,空手上门不好看,带几块蜂窝煤样品,再搭两匹布?”
“布就算了,县太爷不差那点,煤饼带上几块就行,他感兴趣的是这个。”
沈准说着,看了一眼后院谢夕的方向:
“让二嫂挑品相最好的,用油纸包好,别磕碰了。”
白蔻点头应了,转身去安排。
沈准伸了个懒腰,走出门。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不错,照得人暖洋洋的。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猛虎队喊号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精神头十足。
正看着,楚阁阁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吃了再瞎晃。”
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准端着粥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呵气,嘴角却翘着。
两天后,沈准下山,穿了件干净的衣裳,包袱里是五块精心挑选的蜂窝煤样品。
一人一马,向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到了县衙门口递了名帖,就开始打量起来。
县衙比他想象的小很多,门口的灯笼也有些旧了,看这样子,县令的日子,也很一般啊。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材清瘦,下巴蓄着短须,眼角有几道笑纹。
“沈队长是吧,快请进!”
出来的人正是县令王居正。
他亲自来迎接沈准。
“何将军跟我提过你,说你那个蜂窝煤是个好东西。”
沈准跟着进了屋,落座后打开包袱,五块蜂窝煤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王大人,客气话我就不说了。”
“这就是我做的蜂窝煤,您看看。”
王居正凑近了仔细端详,伸手摸了摸孔洞边缘,又拿起一块掂了掂。
“我听说这东西比木柴耐烧,还没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