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居正,犹豫了了片刻,最终道:
“留下吃个饭吧。”
沈准点头。
厨房动作很快,很快就把菜端了出来。
两个青菜,一盘肉菜,一壶酒。
完全不像一个县令家里的伙食。
桌上也只有沈准和王居正两人,连下人都没有。
王居正拿起酒壶,给沈准倒了一杯:
“临时准备,沈队长别嫌弃。”
沈准的手放在酒杯上,低头看着杯中略微浑浊的酒水,眸色渐深:
“王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王居正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露出一个苦笑:
“沈队长,你是个聪明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递过去:
“这是县衙这十年的账目。”
沈准接过,翻看起来,看着看着眉头逐渐皱起:
“全是赤字?”
王居正点点头:
“是啊,全是赤字。”
“一开始还好,我还能拿自己的家底填补一下,但这么多年下来,我的家底也不够了。”
他看着沈准:
“朝廷的征粮,每年都在涨,百姓交不上,就要被抓去充军。”
“一个普通的家庭,没了男人怎么活啊。”
沈准眉头一动:
“所以,你就自己掏钱?”
王居正点点头。
沈准心惊,这么多年,得多少钱啊。
怪不得他第一次来,感觉着县衙透着一股子清贫。
沈准放下账本,看向县令:
“那又是怎么和萧崇扯上关系的?”
王居正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都是为了婉儿。”
“婉儿的病,得用那些名贵的药材吊着。”
“可这些年过去,我手里哪里还有钱。”
沈准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找到了萧崇?”
王居正摇头,眼里带着一丝厌恶:
“萧崇从来这里的第一年,就给我送过银钱。”
“但我身为县令,松原县百姓的父母官,怎么可能和他同流合污。”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透出一种无奈:
“但是婉儿的病,我没办法了。”
“我王居正一生清廉,就糊涂了这一回啊!”
王居正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抬眼看向沈准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决绝。
“沈队长,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救女儿。”
“但我没想到,萧崇竟然和鞑子有勾结。”
“我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了!”
沈准看着他道:
“大人,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把那些文书和账目整理出来,连同萧崇派来找我的人、送来的东西、盖章的记录,一并送到木兰营去。”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似乎是从很久之前就在考虑了。
“现在只有何将军能帮我了,我知道她一直跟萧崇不和。”
“有了这些东西,萧崇就算不死,也能脱一层皮。”
沈准看着王居正,非常确认他没有骗自己
“大人,您想清楚了?”
“这些东西一送出去,萧崇一定能猜到是谁干的。”
“晚知道。”
王居正点头:
“但我不能再让他用我的章继续往外递那些东西。”
“再这样下去,边军要是出了大纰漏,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我王居正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这一件,该还的,我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