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二月。
庭园里的冬寒尚未褪尽,枝头已挣扎出零星嫩芽。
荣筠书独自坐在水边的六角亭里。
眼前覆着的素白绫布,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撩起,飘飘荡荡,最终无声落在不远处沾着露水的石阶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向眼前探了探,空的。
于是扶着亭栏缓缓起身,脚尖试探着向前挪移,手在虚空中摸索。
青石板湿滑,她身形一个不稳,便向旁侧歪去――
预想中的冰冷坚硬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而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另一只手近乎本能地环过她肩背,将她护住。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与淡淡药草气息的味道笼罩下来。
荣筠书:"“阿来?”"
她微侧过头,轻声问。
扶着她的人似乎因为她这声自然而准确的呼唤怔了一下,随即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雀跃。
陆江来:"“我这次没有说话,小姐又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荣筠书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荣筠书:"“眼睛看不见久了,耳朵和鼻子便格外灵些。”"
荣筠书:"“每个人的脚步声轻重缓急不同,气息也不同。”"
陆江来却觉心口被什么揪了一下,又涩又疼。
他看着她被微风吹拂的额发,和那双即使蒙蔽也应极美的、此刻却毫无神采的眼眸,声音不由得放得更柔。
陆江来:"“小姐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江来:"“在那之前……我可以做小姐的眼睛。”"
亭中静了一瞬,只有风过檐铃的轻响。
荣筠书似是怔了怔,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片刻后才轻声道。
荣筠书:"“……嗯。”"
他弯腰拾起那方白绫,指尖拂过微湿的布料。
陆江来:"“最近晨昏雾气重,沁凉沁凉的,对小姐的眼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