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摆在花厅西侧的小轩里,轩窗半开,正对着一角青翠的竹影。
菜式不多,却精致,都是荣筠书平素爱吃的清淡口味。
陆江来布菜时手指很稳,象牙箸夹起一片嫩笋,轻轻放入她面前的白玉碟中,没发出半点磕碰声响。
荣筠书执起调羹,舀了一勺清炖的莲子羹,却不立刻送入口,忽然侧了侧脸,朝着陆江来站定的方向,轻声问。
荣筠书:"“阿来,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陆江来正欲再夹一块剔了刺的鱼腩,闻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执勺的纤白手指上,那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与瓷白的调羹相映。
陆江来:"“劳小姐挂心。”"
陆江来:"“昨夜……小姐亲为我上药,今日已是全然不觉疼了。”"
“亲为我上药”几字,他说得极轻,却又字字清晰。
轩内一时只有极细微的碗箸轻触声,和窗外竹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响。
荣筠书握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
昨晚……
混乱,还有那猝不及防撞上来的温热触感……
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
她颊侧不易察觉地漫开一丝极淡的热意,幸而有白绫覆眼,将那点不自在尽数掩了去。
她若无其事地将莲子羹送入口中,细细品着那清甜,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凝滞只是错觉。
陆江来不再多,只沉默而专注地继续布菜,将她碟中的菜垒得精巧适中。
他站得离她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贴身小厮该有的距离,可那目光,却克制不住地,落在那双正轻轻咀嚼的唇瓣上。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沾了些羹汤的水光,愈显莹润。
昨夜那柔软、温热、带着一丝甜意的触碰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倏地移开视线,指尖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