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义庄。
天色未明,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位于城西僻静处的院落。
李佩仪端坐在厢房内唯一一把硬木椅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燕迟推门而入。
燕迟:"“李大人所料不差。”"
他沉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燕迟:"“昨夜丑时三刻,有人试图潜入义庄后院,泼洒桐油。”"
燕迟:"“幸而我们的人一直暗中守着,当场将人拿住。”"
李佩仪:"“何人?”"
李佩仪抬眼,眸光清冽。
燕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燕迟:"“魏诚。”"
燕迟:"“魏之的贴身护卫长,亦是国公府家将出身。”"
燕迟:"“跟随魏之多年,算是心腹。”"
这个答案并未让李佩仪感到意外,她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李佩仪:"“审了?”"
燕迟:"“审了。”"
燕迟眉头微皱。
燕迟:"“用了些法子,撬不开嘴。”"
燕迟:"“只一口咬定是恨秦九娘子多事,私自报复,其余一概不认,更不攀扯旁人。”"
燕迟:"“桐油来源倒是查清了,是他昨日乔装后,从城南一间不起眼的油铺购得。”"
李佩仪轻哂,眼底却无笑意。
李佩仪:"“一个国公府的护卫长,何时有了私自焚毁涉命案官眷尸身的胆量?”"
李佩仪:"“又怎会恰好选在剖验前夜动手?”"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渐露的鱼肚白。
李佩仪:"“这分明是冲着销毁证据而来。”"
李佩仪:"“针对验尸之人,又针对待验之尸。”"
李佩仪:"“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她略微侧首,昏晓交融的光线描摹着她清晰的侧脸轮廓。
李佩仪:"“越是如此不惜代价、急不可耐地遮掩,越证明宋娘子尸身上,有他们必须掩盖、且一旦暴露便足以致命的秘密。”"
李佩仪:"“魏诚不过是一把刀,持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