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坤玉宫里烛火幽幽。
谢永儿梳洗完毕,披着一头微湿的青丝从屏风后转出来,抬眼便瞧见了榻边坐着的人。
她脚步一顿。
苏暮雨不知何时来的,正坐在那里。
烛光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浅淡的光晕,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谢永儿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一不发。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那日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老不老的,什么阿白俊俊的,自顾自地说完,自顾自地离开,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留她一个人坐在榻上,对着合上的殿门,满脑子问号。
她后来想解释,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那就别解释了。
谢永儿压下心绪,假装没看见他,径直朝床榻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谢永儿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带,落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苏暮雨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浅浅的温热。
苏暮雨:"“永儿。”"
他低低唤她,声音有些哑。
谢永儿下意识挣了挣,却被他抱得更紧,分_动弹不得。
谢永儿:"“松手。”"
苏暮雨:"“不松。”"
苏暮雨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苏暮雨:"“你这几日都不理我。”"
谢永儿气极反笑,偏过头去:
谢永儿:"“你还知道?”"
苏暮雨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迟来的歉疚:
苏暮雨:"“那日之事,是我不对。”"
谢永儿不答,依旧别着脸,不愿看他。
苏暮雨便将下颌往她肩窝深处埋了埋,气息轻软,近乎喃喃自语:
苏暮雨:"“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向来是好的。”"
谢永儿微怔。
苏暮雨:"“可我并非那般好。”"
苏暮雨:"“我一点也不好,我会偷偷嫉妒,会心生不安,会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苏暮雨:"“我嫉妒端王,他心机深沉,满腹算计,处处与你为难,可你却愿意为他耗费心神,与他周旋对峙。”"
苏暮雨:"“我嫉妒夏侯澹,他什么也不必做,便成了你名义上的夫君,能光明正大地立在你身侧,而我…只能远远站着,连靠近都要斟酌再三。”"
苏暮雨:"“我嫉妒阿白,他年轻热烈,敢说敢做,总能轻易逗你欢笑,引你目光。”"
苏暮雨:"“不像我,木讷寡,无趣至极。”"
苏暮雨:"“我还嫉妒那个叫俊俊的人,我不知他是谁,可我能感觉到,你心里装着他,你会念着他,会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