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全然忽略了后半句惋惜，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克制不住地扬起笑意：

壁："“无妨，只要人活着就好。”"

小唯能释放龙神之力而保全性命，意味着他也有生路。

对抗九婴，需倾尽龙神之力，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晓的宿命，无从逃避。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预想过最终的结局――

龙神之力冲破经脉、倾泻殆尽，肉身崩碎，神魂俱灭，世间再无他壁的一丝痕迹。

他从不畏惧死亡。

他唯一畏惧的，是身死之后，万世虚无，再也见不到那个惦念万年的人。

他怕自己万年等候、万年守望，倾尽执念与深情，到最后，终究是一场空空荡荡的泡影。

脑海中悄然浮现叶冰裳清淡温婉的眉眼，想起她侧首望他的模样，想起她唤他“掌柜”时，不远不近、却总能暖透人心的语调。

修为散尽又如何？

修为没了，尚可重修，不算绝境。

可若是人没了，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龙神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壁真切的笑颜上，清冷的眼底暗流涌动。

他似犹豫再三，终是缓缓开口：

龙神："“我听说…”"

壁正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未曾察觉龙神的异样，随口应声抬眸看他。

壁："“嗯？”"

龙神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又移开，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积攒什么勇气。

龙神："“你此番前来侍鳞宗，是与一位姑娘同行。”"

龙神抬起眼，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竟有几分闪烁。

龙神："“那个姑娘…是她吗？”"

壁看着龙神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奇怪。

他从未见过龙神露出这样的神情。

紧张、迟疑，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可他没有多想，因为龙神提到了她。

只是提到她，壁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意，眉眼间所有的温柔都倾泻而出。

壁："“是她。”"

壁："“就是她。”"

龙神的手指微微一颤。

壁没有注意到，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底的光柔软得不成样子，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在说给龙神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壁："“不知不觉，已是万年光阴。”"

壁："“这是她最后一世转世历劫。”"

壁："“这一世过后，女便能彻底挣脱轮回，重归世间。”"

壁："“届时我们再寻荒渊入口，设法救出姒婴。”"

壁："“往后，我们一家三口，便真正团圆了。”"

龙神殿内彻底寂然。

清风穿殿，轻轻拂动池面涟漪，也吹动龙神肩头散落的墨色长发。

他静静望着壁眉眼间滚烫的笑意，久久没有出声，只是缓缓、缓缓垂下了眼眸，掩去眸底所有翻涌的复杂情绪。

无人看见，他指间那枚转动许久的古朴银戒，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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