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苦涩、自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惘然。

他对寄灵的感情，复杂到极致。

他恨寄灵，恨他屠了自己的族人，恨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若他有足够的实力，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可他又忘不了过往。

在叶府、在梦妖的幻境之中，他们并肩经历了无数事。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是龙神，只知道他是寄灵，是他武拾光为数不多的朋友。

武拾光："“我也意外。”"

武拾光："“我费尽心思潜入侍鳞宗，日夜谋划着怎么靠近龙神、怎么完成刺杀。”"

武拾光："“到头来，我要找的仇人，从一开始就在我身边。”"

叶冰裳："“拾光…”"

叶冰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安慰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屋内陷入漫长的沉默，跳动的烛火落在她澄澈的眼眸中，光影明明灭灭，晃得人心头沉沉的。

叶冰裳："“拾光，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一切，或许都不是真相？”"

武拾光一愣：

武拾光："“什么意思？”"

叶冰裳："“侍鳞宗世代立世，向来以除魔卫道、守护苍生为己任。”"

叶冰裳："“我在侍鳞宗的时间不长，可我看到的，是一群真正在守护人间的法师。”"

叶冰裳："“他们不求富贵名利，不贪权位声势，毕生所求，不过是护世间寻常百姓安稳度日。”"

叶冰裳："“我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屠灭一个与世无争、从未作恶的蛟龙族。”"

叶冰裳见过侍鳞宗所有人的模样。

无论是厉劫、寄灵、叶长生，还是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普通弟子，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除魔卫道，保护百姓。

他们清苦、自律、克己奉公，将一生都献给了斩妖除魔的事业。

这样的人，真的会去屠杀一个与世无争的蛟龙族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