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抬步走下楼梯,出了教坊司大门。
晚风迎面拂来,带着深夜凉意。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男人都是排解烦闷的上好良药。
只可惜这药效,大约撑不了太久。
茯苓想着方才苏昌河仰面倒在床榻上的模样。
双眼失神,嘴唇微张,喉结滚动,桀骜的脸上一片失守的茫然。
那样的神色落在苏昌河脸上,当真是…百看不厌。
不过话说回来,重昭若是动情,也是这副德性吗?
她脚步微微一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有些遗憾的念头。
若是今夜苏暮雨也在就好了。
她同他们二人一道…
那场面,想想便觉得有趣得紧。
但也仅仅是想想罢了。
今夜已经足够尽兴。
她是妖,不是不知餍足的色中饿鬼,凡事讲究个来日方长,细水长流才更有滋味。
茯苓弯起唇角,慢悠悠地走在长街上。
夜色深沉,天启城长街空旷寂寥,沿街商铺尽数打烊闭店,四下寂静无声,唯有远处更夫敲梆的声响断续传来,一下下,敲碎长夜安宁。
转过街角,茯苓脚步倏然顿住。
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女子慌乱急促的喘息声。
一道紫色身影从幽暗巷弄里踉跄冲出,直直朝着她扑来。
h瑶:"“姑娘,姑娘救我!”"
茯苓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只抓向自己袖口的手。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柳眉杏眼,面若桃花,虽是一脸惊惶之色,却不掩清丽姿容。
茯苓眉梢微挑。
这不是那天偶遇的那个女人吗?
身后脚步声杂乱,四个个黑衣人从巷中追出,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将两人围堵在街心。
h瑶慌忙躲至茯苓身后,声音止不住发颤:
h瑶:"“姑娘,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茯苓垂眸瞥了眼身后瑟缩的女子,又抬眼淡淡扫过一众黑衣人。
月光下,黑衣人的刀刃泛着冷光,身形矫健,呼吸绵长,一看便是练家子。
茯苓弯了弯唇,忽然转过身,抬起一只手,轻飘飘地一掌拍在h瑶的肩头。
h瑶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三四步远,狼狈地撞上墙根才停下。
茯苓收了力道,分寸拿捏得妙到毫巅。
不至于让她残废或丧命,但也绝对够她在床上躺上几天,好好回味一下这一掌的滋味。
h瑶捂着剧痛的肩头,泪眼婆娑抬头,满眼难以置信:
h瑶:"“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
茯苓:"“做什么?”"
茯苓:"“你要我救你,我便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