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赵叔人在哪儿?”"
阿福回道:
“在后院账房,老周陪着呢。”
苏窈微微点头,抬手提起旗袍的窄裙摆,稳步跨过门槛。
张海楼与张海侠紧随在她身后。
三人穿过苏记商行的前堂,绕过堆满厚厚账册的耳房,径直走到后院账房门口。
推门而入,只见老赵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四十余岁,常年漂泊海上,风吹日晒让他的肤色黝黑粗糙,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惧。
苏窈:"“赵叔,我听阿福说了事情经过,你别慌,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赵抬眼看向她,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大小姐,我跑船二十三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台风、暗礁、海盗,样样都遇上过,可今天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苏窈没有催促,安静静待他下文。
“今天下午,船行到盘花海礁附近,海上忽然起了大雾。”
“那雾来得蹊跷,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之间就白茫茫一片,视野里什么都看不清。”
“我立刻让舵手减速慢行,可雾气实在太浓,船身险些直接撞上礁石。”
“就在这时,我看见雾里站着几十道人影,稳稳立在海面上,一动不动,个个垂着头、闭着眼,浑身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盐花。”
老赵语气发寒,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恐:
“大小姐,这世上哪有人能站在海水上?人的身上又怎么会结出盐霜?这根本就是海里的水鬼啊!”
听到“盐花”二字的瞬间,苏窈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她眼前骤然一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纱雾,无数零碎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昏暗潮湿的密室,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铁锈的味道。
她仰头望去,数具尸体悬空吊挂,绳索深深勒进脖颈皮肉,尸身表面覆着一层惨白的盐霜。
画面一转,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整个人抱起。
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一截下颌。
他步履沉稳,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将一切隔绝在外。
骤然袭来的头痛猛地拽回苏窈的神智,像是细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她身子一阵发虚,微微摇晃,膝盖发软,肩头猝不及防靠上一片温热。
张海侠反应极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肘弯,另一只手轻轻扶上她的后腰,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了过来。
张海侠低声唤她,语气带着难得的紧张:
张海侠:"“阿窈?”"
他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的眼底,牢牢捕捉着她所有的异样:
张海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苏窈侧头看向他,缓缓摇头:
苏窈:"“没什么。”"
一旁的张海楼立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苏窈接过,小口喝了几口,稍稍平复了紊乱的气息,再度看向老赵。
苏窈:"“赵叔,你还记得事发的具体位置吗?附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礁石或者标记?”"
老赵仔细回想片刻,终究还是无奈摇头,苦笑着叹气:
“记不清了。”
“当时大雾笼罩,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也看不见任何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