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灯火朦胧之间,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袍角以金线绣着五爪蟠龙纹,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他面色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病的倦容,却是一派无人能及的天家富贵,少年风流。
他的乌发由一顶衔珠金冠束起,金冠上有金龙盘绕,昂首欲飞。
这是太子才能佩戴的发冠。
沈汐和望着那张脸,莫名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何处见过。
萧若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萧若风:"“七哥怎么出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萧华雍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掩着唇,轻咳了两声,方才缓缓道:
萧华雍:"“在东宫久坐无趣,便出来走走。”"
此一出,在场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惊惶地跪了一地。
那些锦衣公子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毕恭毕敬地叩拜下去,齐声高呼:
“参见太子殿下!”
沈汐和心中虽有些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盈盈欠身,敛衽行礼:
沈汐和:"“臣女汐和参见太子殿下。”"
萧华雍又是几声低咳,他微微俯身,单手撑着身侧侍从天圆的手臂稳住身形,随后抬手虚虚一托:
萧华雍:"“郡主请起,不必多礼。”"
沈汐和目光微垂,落在他腰间。
他腰间悬着一枚太极香囊,系带微微松散,一缕极淡的药香悄然散开。
沈汐和不着痕迹地嗅了嗅。
雪天见梅尖凝雪,这香是雪中春信。
她辨出了其中几味药材,无一不是对身体有益的珍稀之物,单是那一味百年雪莲便已千金难求,更遑论其余几味辅料。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当真是个久病之人。
萧华雍在天圆的搀扶下走到沈汐和身前,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似笑非笑,随即转向跪地的李二公子:
萧华雍:"“我刚才都听到了,谋害郡主,意欲挑起两府争端…罪不容诛。”"
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重的话。
李二公子吓得连连磕头,声音惶恐:
“太子殿下恕罪,下愚嫉妒三弟一向得父亲看重,才会酿此大错,还请殿下饶命!”
萧华雍垂眸看着他,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萧华雍:"“我又不是苦主,你求我…也没用啊。”"
李二公子立刻转头朝向沈汐和,不停磕头哀求:
“下愚不知分寸,冲撞了郡主,请郡主宽恕!”
沈汐和:"“你既要我宽恕,总得要说句实话。”"
沈汐和:"“到底谁是幕后主谋?”"
萧华雍:"“你可要想清楚。”"
萧华雍:"“若是获罪下狱,你府中那位夫人…会如何对待你的姨娘和姊妹?”"
萧华雍:"“你嫁祸手足,你父亲…又会如何对你?”"
一句话,直击要害。
李二公子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太子殿下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