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夜禁钟声早已落音,整座偌大的都城彻底归于寂静。
卫国公府后院,花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掠过墙头,轻车熟路落在回廊之下。
来人身形挺拔,一身利落的夜行衣紧贴身形,勾勒出劲瘦肩线,举手投足间轻悄无痕,显然是顶尖高手。
他步履极轻,在院中三转两绕,停在一扇雕花窗外。
修长指节在窗棂上轻叩两下,随即抬手推窗,翻身跃入屋内。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娴熟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连苏昌河自己都暗自觉得荒唐。
他身为暗河杀手,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狠绝勾当,怎么到了沈汐和这儿,就变成了翻墙入室的宵小之徒?
且一次比一次熟练。
正暗自思忖,里间帘幔轻轻一动,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沈汐和方才沐浴完毕,乌黑长发湿漉漉披散肩头,衬得脖颈肌肤莹白似玉。
一身月白寝衣,腰间松松系着束带,衬得身姿纤细窈窕。
大约是热气蒸腾的缘故,她的脸颊染着一层薄红,比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的娇态。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那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像是一头猎豹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沈汐和眉头微蹙,抬手取过妆台上的玉簪,几下动作,便将湿漉漉的长发松松挽起。
她端坐镜前,透过铜镜看向身后不请自来的男人,语调平淡无波:
沈汐和:"“你怎么又来了?”"
苏昌河:"“又?”"
苏昌河回过神来,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毫不客气地走到她身后,抱臂倚在屏风上。
苏昌河:"“郡主大人这话说的,倒像是不欢迎我。”"
沈汐和:"“我交代你的事,办妥了?”"
沈汐和拿起一旁的干布,侧头擦拭着湿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苏昌河:"“当然,我苏昌河办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苏昌河目光追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丝,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他顿了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说起正事:
苏昌河:"“康王府的罗侧妃,本名玉小蝶,未入王府前,一直定居阳川。”"
苏昌河:"“十年前,她不过是康王身边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
苏昌河:"“早前教唆吏部侍郎买官卖官的侍妾胭脂,便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棋子。”"
苏昌河:"“像胭脂这样的女子,还有不少。”"
苏昌河:"“玉小蝶亲手培养出一众貌美女子,分批送入朝堂,侍奉各级权贵朝臣。”"
苏昌河:"“也靠着这些手段,她才从一介无名侍妾,一步步爬到了侧妃的位置。”"
说到此处,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玩味:
苏昌河:"“最可笑的是,康王居然把自己干的脏事一笔一笔写下来,编成什么《胭脂录》,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苏昌河:"“现在好了,这本名册流落在外,就是悬在康王头顶的一柄利刃,随时能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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