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男孩晃了晃钩子上的螃蟹,笑得肆意:
“居然想空手抓螃蟹?你太慢了!这河里的螃蟹,早被我们抓完啦!”
几个孩子笑作一团。
陈皮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河岸吹来一阵异样的风。
风里裹着清淡的草木气息,不算浓郁,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让人心里骤然一紧。
河畔参天大树旁,那株蜿蜒缠绕的白藤,忽然亮起了光。
起初只是藤心渗出一点微弱的绿光,顺着藤蔓缓缓流淌。
光芒掠过之处,藤条轻轻颤动、交织、盘绕,嫩绿的新叶从藤缝间抽生而出,打着旋儿轻轻飘落。
绿光越来越盛,将周遭的空气都染成了淡淡的翠色。
纷乱的藤蔓慢慢交织,勾勒出一个朦胧的人形,肩颈、腰肢、长发,一点点变得清晰分明。
风骤然停歇。
漫天悬浮的藤叶静止不动,那道人形光影缓缓凝实。
绿光如潮水般褪去,现出一位身着月白旗袍的女子。
旗袍领口绣着细腻的藤蔓暗纹,裙摆垂落及地。
她双目轻阖,乌黑的长发无风飘动,丝丝缕缕散落在暮色之中。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
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绿光,像深潭里一闪而逝的萤火,转瞬便消敛,只余下一双清冷漠然的眼眸,安静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那几个孩子最先回过神。
“妖、妖怪――”
领头的男孩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螃蟹掉在地上也浑然不顾,转身拔腿就跑,嘴里慌张大喊:
“有妖怪啊!”
一行人连滚带爬冲上河岸,头也不敢回,仓皇逃窜。
空旷的河滩上,只剩下陈皮独自一人。
他本该跟着逃跑的。
村里老人常讲山精野怪的故事,说它们会吃人害人。
他死死盯着司藤,心跳剧烈,惶恐填满了胸腔。
恐惧是真的。
可这份恐惧之下,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翻涌,像深埋土里的种子,拼命想要破土而出。
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从容,强大,高高在上,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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