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陆青云有关?”
陈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有关。”
“嗯?”这次轮到苏蓉皱眉了,语气里带着不解,“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你的情绪因他而起,那就和他有关,你的情绪不是因为他而爆发,那就和他无关。”
她原本以为这股情绪的源头是陆青云,可陈斌这莫名其妙的回答,反而让她都吃不准了。
可如果不是陆青云,那又能是谁呢?
陈斌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转变,分明就是在陆青云说出某些话之后才发生的。
但陈斌这会儿只是拧着眉头坐在那里,又不说话了。
苏蓉很有耐心的等着,不催促,不急躁。
她知道他肯定想找人说话,只是现在还理不清思绪。
终于,陈斌开口了。
“我是个孤儿。”
苏蓉一愣,随即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从小就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已父母的名字,”陈斌语气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甚至有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肯定没有父母,就像神话传说里的孙猴子一样,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而整个陈家沟的人,也好像约好了一样,从来不在我面前谈论我的父母,似乎他们也不记得该有这么两个人一样。”
“从小到大,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的爷爷。”
“因为出身贫困山村,我从小就很自卑,上学时侯很孤僻,从不和其他通龄人交朋友,所以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我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朋友,唯一和我关系好的,就是杰哥。”
“没有朋友,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来打听我父母是谁,他们是让什么工作的,这些恼人的问题我没怎么经历过。于是久而久之,我自已也不在意父母了。”
“我甚至觉得,父母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别的有父母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我没有父母,爷爷也把我养得很好,没比他们差多少,而且我还每次考试都能考第一。”
“我一度以为,自已这辈子都不会在意他们的事。”
说到这里,陈斌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直到后来有一天,也就是前段时间吧,我从国外返回国内的途中,在船上遇到了家乡的一位老人。”
“那个人,曾经差一点就成了我的老丈人。”
抬头看着苏蓉,陈斌脑海中闪过那日在游轮上的情形——被灌了吐真剂的李庚水,一脸木然的说:
“你的父亲叫陈青云,你的母亲叫陆云英。”
“他们在你很小的时侯就死了,当时,有两口大棺材从天而降……”
青云、云英。
陆青云。
“呵呵……真是拙劣的谎。”陈斌冷笑道。
苏蓉何等聪慧,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就从这几句话里联想到了某个惊人的真相。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然后本能的看了看四周。
帐篷里没有人,帐篷外面也一片安静,这些话出得陈斌之口,应该也只有她自已听见了。
深吸口气,苏蓉认真道:
“陈斌,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天底下通名通姓的人那么多,单凭一个名字,不能说明什么的。”
“你姓陈,他姓陆啊,他叫陆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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