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料到,这股叫嚣来得如此迫不及待——刚打发黄芷茹抱着一摞中小股东资料去会议室整理,还特意叮嘱她把张姓股东的报价单单独挑出来,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rotary电话机就突然“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尖锐刺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扎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突兀,打破了原本的沉稳节奏。
何雨柱抬眼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数字在黑色背景下闪烁间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诡异,像是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何雨柱缓缓拿起听筒,指腹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机身,对面就炸开来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每个字都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从牙缝里艰难挤出来似的,浓重的英格兰腔调裹着粗重的喘息,仿佛说话人正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怒火:“姓何的!你给我听着!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偷偷收走了我仁水艇公司的股票?你这个卑劣的小偷!无耻的掠夺者!”
最后几个词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变形,听筒里甚至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对方激动得扯住了自己的衬衫领口,连纽扣碰撞的轻响都隐约可闻。
何雨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这语气比黄芷茹描述的还要冲,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浑身的鬃毛都竖了起来,恨不得隔着电话线扑过来咬人。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听筒线,金属线绳在指间绕了半圈,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压下心头的厌烦,耐着性子反问:“阁下就是威廉姆斯先生?听这声音,倒像是股价跌了好几块,一整晚没睡好觉,肝火都旺了不少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丝毫没把对方的怒火放在眼里。
“没错,我就是威廉姆斯!”听筒里的声音骤然拔高,怒火像要冲破听筒的束缚,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仿佛要将听筒咬碎,“你到底想干什么?真以为凭着手里那点破烂股份,就能吞掉我苦心经营三十年的仁水艇?我告诉你,没门!绝对没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听筒都跟着微微震动,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那濒临失控的愤怒——那是三十年心血被觊觎的恐慌,是从云端跌落的不甘,更是掌控权即将旁落的歇斯底里,像一头即将失去领地的野兽在绝望嘶吼。
何雨柱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听筒线,线绳在指尖形成一个小小的圈,又被轻轻放开。
听筒里传来的粗喘与怒吼,像极了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在咆哮,杂乱而绝望。
他能清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翻涌的恨意——那是三十年基业被撼动的恐慌,是既得利益被触碰后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还有被揭短后的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