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沉默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陛下您运筹帷幄,看来远不像外界传中那般。”
“哼,我知道那些人怎么说我。”斯图亚特的国王诺特斯塔德三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素有“好人诺特”的名号。
最初的二十年,他被称赞为励精图治;中间的二十年,他被颂扬为温和持重;末尾的二十年,他被讴歌为仁善慈爱。
而与以上声音同时并存的另一波声音中,他的前二十年被评价为贪功冒进,中间的二十年被评价为碌碌无成,最后的二十年被评价为软弱徇私。
但这一切美名与恶名都无法改变每个人必然要面对的结局,无论有多少人敬爱又或者厌恶,他衰朽不堪的身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所有人,这位君王的生命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觉得怎么样,我最宠爱的儿子威廉。”
“是一个聪明的人。”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但要做一个君王需要的不仅仅是心机与算计。”
这样的评价可不太好听。
“我想过很多遍,如果你来见我,我就和你说说我的心里话,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讲。如果你不来见我,那我就考虑换一个棋子来实现我的计划。毕竟,在考虑如何去使用你之前,首先要让我信任你更重要。”
“在您计划的那个未来中,原来还特意给我安排了戏份吗?”维恩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当然,你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而我也能够发现这一点并予以足够的重视。”
老人的声音虚弱却足够清晰。他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代表斯图亚特的一支势力扶持理查德顺利登上王位,因为他毕竟是我的侄甥。我那已经许多年不见的妹妹,曾经也是被宠爱着长大,为了国家之间的和平而不得不与洛恩斯王国缔结联姻,如今作为王后却没有得到王后应有的尊重,离被废黜也只差最后一步,这是我可以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您的谋划究竟是出于对亲人的偏袒,还是出于对利益的考量呢。”维恩反问道,“一旦两种目的之间的冲突无法回避,选错了方向最后带来的结果也会截然不同。”
“我老了,不想看见我的血脉亲人们因为无聊的政治斗争死去。”老人低声喃喃。“很多人总私下里说我软弱,可我若不软弱,如今的斯图亚特又怎会如此商业繁盛、生机勃勃呢。小国必须锐意进取以谋出路,但对于一个体量足够大的国家而,最首要的始终还是保持内部的稳定。”
“所以您为了稳定而选择我作为代人,去扶持理查德?”
“坦白说,理查德不是一个贪婪暴戾的人,他很难克服内心的自我束缚而走上武力扩张的道路,他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守成之君。而你——你大概是一个投机分子,我看不太透你的内心,不过比起永远填不满胃口的野心家,也许你想要的并没有那么多,我完全可以开出一个你拒绝不了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