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省城国际机场航站楼内灯火通明,广播里不时传出中英双语的登机提示音,大批早班机的旅客们拖着行李箱穿梭不息。
头等舱值机专区前,李明轩戴着一顶深色棒球帽和宽边墨镜,将昂贵羊绒风衣的领口竖得极高。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只银灰色的超轻钛合金手提密码箱,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青,掌心里早已满是黏腻的冷汗。
就在一个小时前,大伯李天成在电话里的严厉警告还在他耳边回荡:“明轩,雷震天扛不住了,平川的矿山彻底翻了车。你现在立刻带上全部冷钱包和信托凭证,走特别通道去境外。只要你顺利落地,境外那六千万美元的资金池就能保住,我们在省城就还有翻盘的资本,记住了,到了登机口就把国内的手机卡拔掉彻底销毁!”
李明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副从容淡定的神态,迈着看似稳健的步伐走到头等舱柜台前,将一张写着化名“张伟”的头等舱登机牌与伪造的护照递给了安检地勤人员。
地勤小姐微笑着核对完证件,在电脑系统上刷过登机条码,按下放行按钮:“张先生,核验完毕,祝您旅途愉快,您的登机口在八号贵宾廊桥,目前已经开始头等舱优先登机。”
李明轩接过登机牌,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稍稍落回了胸膛。他快步穿过免税店长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旅客。只要穿过那道短短三十米的登机廊桥,踏进机舱大门,按照国际民航公约与出境程序,国内执法部门想要再拦他就难如登天了。
走到八号登机口前,排队登机的头等舱旅客只有寥寥数人。李明轩整了整风衣,从口袋里掏出登机牌,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递给检票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登机牌扫码口的刹那,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有力大手突然从侧面闪电般探出,一把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剧烈的痛楚瞬间顺着手腕神经蔓延全身,李明轩还没来得及呼救,整条右臂就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反关节向后狠狠一拧,整个人被直接按倒在冰冷的大理石检票台上!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抢劫啊!”李明轩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拼命用脚蹬踏地面,左手试图去按密码箱底部的红色应急自毁按钮。
“李明轩,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原州市公安局特警支队!”
宋德胜威严冷冽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两名身穿便衣的特警队员如同猛虎下山,瞬间用防爆毯将密码箱严密裹住,直接切断了无线信号与引爆可能。一把乌黑冰凉的九二式手枪枪口,已然顶在了李明轩的太阳穴上!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一副泛着森白寒光的警用手铐,干净利落地锁死了李明轩的双手。
登机口四周的旅客发出一阵惊呼,机场安保人员迅速拉起警戒带隔离现场。
齐学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瘫软在地的李明轩,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严:“李公子,头等舱的机票作废了,这份省监委签署的留置决定书,才是你今天真正的单程票。”
李明轩浑身剧烈颤抖,墨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露出一张面无人色的惨白面孔。他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叫嚣道:“齐学斌!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市委书记,你凭什么跨区抓我?我大伯是省政法委李天成主任!省高院、省检察院到处都是他的部下!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大伯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全部脱衣服滚蛋!”
“脱衣服?”宋德胜冷笑一声,一把扯下李明轩的假发和帽子,将他的脸死死压在桌面上,“李公子,你大伯现在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你以为你手里这只破箱子能救你的命?”
技术特警在便携式电磁屏蔽箱内迅速完成了密码破拆,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合金密码箱应声弹开。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办案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内整齐排列着二十本不同国籍的高仿护照,每一本上面都贴着李明轩的照片,名字却各不相同。在箱底的减震夹层中,赫然嵌着三只经过军工级加密的硬件冷钱包、两叠面额总计三千万美元的瑞士银行不记名存款本票,以及一份由李天成亲笔签署的平川深山铼矿百分之三十五干股代持协议原件!
不仅如此,在箱盖内衬里,还藏着一本用特种防水纸打印的境外信托资金流向明细,上面赫然列着近十年来通过西北货运商会洗钱出境的每一笔账目,收款人的最终受益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李天成与其直系亲属的名字!
齐学斌戴上白手套,拿起那份代持协议,冷冷地递到李明轩眼前:“李明轩,看清楚了,这是你大伯当年的亲笔签字,连平川国土局那枚违规批复矿权的公章水印都在上面。二十年了,几十万货车司机的血汗钱,国家的战略军工矿产,全成了你们李家在海外挥霍的资本,你觉得今天在省城国际机场,谁还能保得住你?”
“你们在平川后山建的洗钱中转站,每年通过伪造矿石出口报关单,把大批高纯铼矿伪装成普通耐火材料运往境外,”齐学斌目光凌厉,一字一句揭露着李家的罪行,“这些年来,你们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雷震天在审讯室里把你们每一次分赃的会议记录和交接录音全部交了出来,你手中的冷钱包私钥,正是境外信托资金归集的最后一把锁匙!”
看着如山铁证被逐一清点拍照,李明轩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齐书记!齐书记饶命啊!这些事全是我大伯让我干的!洗钱的渠道是他找的,境外信托是他设立的,连这次让我带钱跑路也是他清晨亲口吩咐的!我就是个跑腿管账的白手套,我全招,我把所有的离岸账户密码和境内暗账全交出来,求求你们算我重大立功表现啊!”
“李明轩,你知不知道你大伯当年是怎么利用职权把那些举报信压下去的?”宋德胜厉声喝问。
李明轩浑身哆嗦着交代道:“我大伯在省纪委信访室和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处安插了几个心腹老部下,凡是涉及平川矿山和西北货运商会的实名举报信,只要一到省城,就被他们当成废纸扣留销毁,雷震天每个月都会给那几个处长按时送钱,这套网络运作了十几年,从来没人敢查!”
“平川矿区死伤的那些老百姓呢?”齐学斌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冷,“二零一二年平川矿区塌方压死九名探矿工人,你们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李明轩吓得连连磕头:“那次是雷震天连夜用推土机把矿坑填平了,尸体被拉到邻省火化,我大伯亲自给省安监局分管副局长打了招呼,按地质自然滑坡结案,雷震天赔了每家五万块钱封口费,谁敢上访就让运管所扣车砸饭碗,齐书记,这真不关我的事啊,全是雷震天和我大伯商量决定的!”
“不仅如此,”李明轩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清二楚,“省城好几家大型物流企业的营运资质,也是我大伯强行压着交通厅批给西北货运商会的,商会每年向每辆货车强行收取的两万到三万元会员费,最后都通过我们在沿海设立的贸易壳公司,换成美金打入了苏黎世银行的私人账户!”
“还有省高院当年的那起执行案,”李明轩咽着唾沫,声音颤抖,“一家外省物流公司因为不服商会的垄断霸权,起诉到了省高院,胜诉判决明明已经生效,我大伯一个批示,让当时的执行局副局长硬生生压了五年不予执行,硬是把那家资产过亿的物流公司拖到了破产清算,最后被雷震天以三百万的白菜价强行吞并!”
齐学斌冷冷看着他:“你们李家在省城紫金山庄的地下密室,里面还藏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