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华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冷光,沉声道:“我的意见非常明确!由我们三人在常委会上联名提议,立刻对齐学斌和赵鹏进行停职立案审查!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原州,全面接管案件管辖权!只要我们三位常委在常委会上统一步调,加上省政府那边的两位副省长表态,常委会上我们就占据了过半数的表决优势!陈正国书记就算想偏袒齐学斌,也必须尊重常委会的民主集中制表决结果!”
周同与孙茂林对视一眼,深知两人的政治利益早已与陆国华深度捆绑,当即咬牙点头道:“好!既然国华同志下定决心维护组织纪律,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我们坚决支持你的动议!”
而在省城东郊常委一号院官邸内,陆国华的夫人此时正慌乱地将保险柜里的金条、珠宝和几本瑞士不记名存折往旅行箱里塞。
陆国华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狼藉,眉头紧锁地喝道:“慌什么!把箱子放回去!”
陆夫人脸色煞白,带着哭腔抓着陆国华的衣袖喊道:“老陆啊……我刚才给平定县打电话,张富贵被抓了,四号井挖出死人了!龙腾大厦那边刘宝财也急得跳脚,说境外账户被京城的一股神秘资本力量给盯上了,好几笔大额汇款被卡住了!老陆,咱们跑吧!我们在瑞士有两千万美金,去香港的通行证都是现成的啊!”
陆国华一把推开夫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至极的凶狠:“跑?往哪跑?!只要我陆国华还是西陇省的常务副省长,我就有翻盘的资本!一跑就等于全招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今天上午常委会只要把齐学斌停职,魏强控制住龙腾大厦把金库烧了,谁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听懂没有?!”
魏强转身快步冲出办公室去调兵遣将。
看着魏强离去的背影,陆国华缓缓走到窗前,俯视着楼下森严的大院,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一号小楼,省委书记陈正国的独立书房内。
清晨温和的阳光穿透明亮的落地窗,洒在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架上,但书房内的气氛却同样肃杀凝重。
西陇省委书记陈正国负手屹立在巨幅西陇省行政地图前,眉头紧锁。在他身后的真皮沙发上,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李长泽正神情庄重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份盖有绝密印章的红色汇报提纲。
“长泽同志,红沟煤矿四号井现场勘验的情况,确凿无疑了吗?”陈正国缓缓转过身来,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滔天威严。
李长泽立刻站起身来,正色汇报道:“报告陈书记,省厅技术大队与首席法医官刚刚出具了第一阶段的物证勘验结论。十二名死难矿工的遗骸在负六十米巷道被完整起获,身份信息与当年平定县家属联名上访血书完全一致,死因均系窒息死亡,且井口封闭层明显存在人为采用高标号水泥二次浇筑密封的痕迹!张富贵在现场也已经亲口招供,当年正是时任平定县委书记的马宗明,为了个人提拔政绩,下达了杀人灭口、封井瞒报的死命令!”
“啪!”
陈正国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文房四宝嗡嗡作响,这位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眼中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滔天怒火:“混账!简直是目无国法、丧尽天良!十二条人命啊!在我们党领导下的新中国,在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敢为了自己的顶戴花翎,把十二个大活人活活封死在水泥井底!这样的干部,配叫党员吗?!这样的土皇帝,必须坚决严惩,绳之以法!”
陈正国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看向李长泽,沉声问道:“学斌同志和赵鹏同志目前在原州的情况如何?”
李长泽神色一肃,如实汇报道:“学斌同志和专案组的同志们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担当和战斗素养。林宇等几位年轻纪检干部冒死保全了原州城投三千多份原始洗钱底单。但是,陈书记,张富贵刚刚交代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绝密线索!”
“说!”
“原州留存的城投账目只是应付检查的副册,真正记录了西陇省高层领导收受巨额干股分红的核心主册账本,被马宗明提前转移到了省城金融街的龙腾海外投资公司地下金库!”
李长泽压低声音,语气极其凝重地补充道:“据张富贵供述,涉及这笔八十亿洗钱黑金的最大保护伞,正是我们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而且今天清晨,陆国华已经在常委内部暗中串联,魏强也在全城调动警力设卡,陆国华准备在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反咬一口,指控齐学斌和赵鹏非法调兵、政治越权,企图借组织程序撤换专案组!”
书房内,陈正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刚收到的中央绝密加密传真,递给李长泽。
李长泽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中央巡视组钟铁山组长……已经提前带领特派巡视小组秘密抵达兰城了?!”
陈正国神色庄重肃穆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钟铁山同志是我当年在中央党校时的老同学,也是中央纪委著名的铁面判官。这次中央巡视组秘密进驻西陇,就是专门针对群众反映强烈的‘原州城投巨额债务黑洞与矿产资源领域严重腐败问题’展开定向巡视。巡视组目前就下榻在省委一号招待所的后院,对外完全保密。”
陈正国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窗外的省委大院,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历史使命感:“长泽同志,陆国华以为他在省委常委会上拉拢几个常委就能只手遮天,以为他手里捏着几张反对票就能逼我就范,他太低估了党中央刮骨疗毒、反腐惩恶的坚定决心!今天上午九点半的常委会,不仅是西陇省委的内部会议,中央巡视组的领导也将列席监督!只要学斌同志把龙腾金库的铁证抢回来,这间会议室,就是我们彻底打碎利益黑网、向党中央和全省人民交卷的庄严战场!”
陈正国听到“陆国华”这三个字,眼眸中的光芒陡然一缩,随即化作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寒冰。
“陆国华啊陆国华……在西陇经营了二十年,没想到根子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陈正国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宛如洪钟,“他想在常委会上跟我玩组织程序?想用行政大帽子压人?他打错了算盘!”
陈正国转过身,对李长泽下达了最高战略决断:“长泽,要办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光凭原州的矿难骸骨和副册口供,还不足以一击必杀!陆国华在省里树大根深,一旦打蛇不死,必遭反噬!我们必须拿到龙腾大厦地下金库里那本记录有真实资金流向与亲笔签名的核心主册!”
陈正国神色坚毅如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立刻通知齐学斌,省城常委会上的政治压力,由我陈正国用这把老骨头替他在前台顶住!让他放手去搏!只要把龙腾金库里的核心铁证完好无损地拿回省委大院,今天上午的常委扩大会议,就是我们西陇省彻底荡浊扬清、打碎全省最大保护伞的终极审判席!”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长泽立正敬礼,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战意与必胜的信念。
晨曦破晓,两股决定西陇未来命运的庞大力量,在省城兰城的上空轰然碰撞,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风暴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