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厂要是真的建成了,到时候,刘景宽是首功,没准儿一步登天,就蹦跶去了专区行署坐高位。
山东屯呢?
作为原料产地,实打实的好处,肯定不会少。
堂堂刘大衙内,自然也得分润上一杯羹。
“二姐夫,那物资站,您还没守够呢?”
呃?
“这话咋说?”
刘海没明白张崇兴的意思。
物资站的站长,正科级的职位,多少人熬一辈子都熬不到这个位置上。
咋听张崇兴的语气,好像还挺嫌弃的。
“罐头厂建在西河县,总得有人管吧?”
刘海面色微变,这下明白张崇兴的意思了。
罐头厂的厂长,党委书记他不敢想,资历不够,硬推也推不上去,可厂长这个位置,他还是完全有机会去争一争的。
可问题是,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可就从行政体系里面出来了,再想进去,怕是难了。
刘景宽一直想着,让他接班,将来做西河县的革委会主任。
“我们老爷子想让我走他的路!”
呵!
还真敢想,当西河县是他们老刘家的自留地呢,父传子,搞个家天下?
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就不该动。
不用说别人了,就算是老刘头儿的靠山田静也不能答应。
真要是这么干了,等于是将把柄递到了对头的手里。
当红的时候自然没啥,人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风向有变,这就是能炸死人的大雷。
“二姐夫,您觉得……这事靠谱吗?”
刘海闻皱眉,刚要说话,就听见张崇兴又说了一句。
“我瞎说的,别往心里去!”
瞎说?
张崇兴看似是在玩笑,可那句话让刘海惊得后背生寒。
立刻反应过来,最近这段时间,不光是刘景宽得意忘形,连他都有点儿飘了。
真把西河县当成了他们老刘家的。
“我刚才……也是瞎说的!”
刘海笑得很尴尬,赶紧找补了一句。
“大兴子,你刚才说的,罐头厂的厂长……”
张崇兴点上了一根烟,看着刘海。
这人聪明,但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靠着半拉脑壳,再加上他们家老爷子的那点儿权势,就像在西河县呼风唤雨,迟早得栽跟头。
真正适合刘海的,恰好是那种国营单位,规模不用太大,自成一方小天地,可以由着他折腾,慢慢积累经验。
要是按照刘景宽的想法,拔苗助长式的将刘海推上去,那不是为他好,是在害他。
看在高玉清的份上,又看在刘海之前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份上,张崇兴还是很愿意提点两句的。
看在高玉清的份上,又看在刘海之前帮了自己不少忙的份上,张崇兴还是很愿意提点两句的。
但是,就两句,再多没有。
“罐头厂真要是做成了,更容易出成绩,二姐夫,还是稳当着点儿吧!”
刘海听明白了。
刘景宽就算是费尽心思,把他拱上去,他也待不稳,还不如找一个更容易出成绩的地方,熬上几年资历,把履历做得漂亮点儿。
真要是有心仕途,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自古以来,只靠有个好老子的衙内,谁能有好下场?
高衙内仗着老子是高俅,为非作歹,霸占林娘子,害得林冲家破人亡,最后还不是落得个鸡飞蛋打。
“说得对!”
刘海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大兴子,我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要是有心混官场,说不定,往后我都得仰仗你提携。”
张崇兴笑道:“二姐夫,我就是个庄稼汉,只会种地、打猎,当官?拉倒吧,村里的民兵队长,我都懒得当!”
当官多累啊!
哪有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舒服。
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进山打猎,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去和一帮人精斗心眼儿轻松自在。
当官?
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当官!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刘景宽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凝重。
他刚打完电话,对于罐头厂这个计划,田静果然非常感兴趣,还在电话里对刘景宽的敢想敢干大加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