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睁开了眼:“我母亲的死因还没查清楚。”
聂京枝从他怀里抬起头:“我跟你一起。”
薄九司皱眉:“枝枝——”
“你刚才都听我的了,这次也听我的。”她打断他,“不然,我现在就回家。”
薄九司沉眸,拎住她后颈:“威胁我?”
聂京枝撅了噘嘴:“带我去。”
“不好。”
“教训那老头怎么能少了我?你可别忘了,他打过我们孩子的主意,还差点……”
说着她摸了摸脖子,眼圈微微红了。
薄九司一见她这动作心脏就揪紧,再见她满眼委屈,他叹了一口气:“明早叫你起来。”
“老公最好了!”聂京枝圈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薄九司按住啄木鸟似的她:“好了,早点睡。”
“哦。”聂京枝缩成一团,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晚安,老公。”
薄九司闭着眼,克制了一会儿,没克制住,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老公……唔——”聂京枝想说他还没跟自己说晚安,嘴就被堵住了。
想要她却不能碰,那点冲动全发泄在这个吻里。
聂京枝被吻到大脑缺氧,手不自觉地往下滑。
薄九司忽然绷紧了身体:“聂京枝……你的手按在哪儿?”
“哦,对不起,我习惯了。”她缩回手,“你一亲我,我就忍不住想摸你。”
“……”
薄九司捏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咬了咬。
“睡了。”
聂京枝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怀里,夜渐渐深了,佛珠散发着幽幽沉香,令人心神安宁。
——
第二天早上冯无推着辆轮椅进来的时候,聂京枝正在吃粥。
她看了一眼那把轮椅,又看了一眼薄九司腹部的位置。
薄九司自己倒没多大反应,坐在床边让冯无检查了一下纱布,换了药。
冯无蹲在旁边边缠绷带边说:“九爷,刀口昨天又渗了血,虽然不多,但您今天要是走太多路,线铁定崩,委屈您坐这个。”
薄九司垂眼看了下轮椅,转过头看向憋笑的小女人。
聂京枝一本正经发誓说:“老公,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大哥你坐过轮椅,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绝不让他有嘲笑你的机会。”
薄九司凉凉地觑她:“你已经替他嘲笑完了。”
“……”聂京枝咧开嘴笑,“别呀,老公,为了你的身体考虑,我们就用这个代下步。”
说着,她凑到他耳边:“你现在站都站不直,待会儿站在老头子面前,怎么会有气势?还不如坐着把这一局赢了呢。”
薄九司看了她一眼,撑着扶手坐了上去。
聂京枝满意地勾起唇:“战损的老公还是很诱人的。”
“……”
车往山上开的时候,聂京枝坐在薄九司旁边。
在医院里嬉皮笑脸,路上她实在笑不出来了。
心情有些沉重。
她攥紧了薄九司的手指,抿唇不说话。
薄九司由她攥着,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地方,山风很大。
薄九司被冯无从车上推下来,聂京枝跟在他旁边,顺着一条土路往前走了一段,远远就看见一座新立的墓碑,碑前还放着两束没完全枯掉的花。
冯无点燃三根线香递来,薄九司接过来拜了拜,交给冯无插进香炉里。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目光压下:“人呢?”
冯无朝身后偏了下头,两个保镖架着一个老人从另一辆车里拖了出来。
聂京枝转头看过去。
薄老爷子永远那副脊背挺直,说一不二的做派。
可眼前这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什么似的,眼窝深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满头的白发在山风里乱糟糟地翻飞,身上那件外套皱得不像样子。
老爷子被架到墓碑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看见薄九司,愤怒地吼:“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薄九司靠向椅背,淡淡道:“磕头。”
老爷子转头看向墓碑,脸色变了又变,梗着脖子:“我凭什么给她磕头!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