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爷子被打得惨叫。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胸口翻涌着怒火,嘴里颠来倒去地骂,都是些无用的叫骂,反倒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笑,半点世家风骨都没剩下。
薄九司嫌他吵,嫌他脏了地,让人把他拖走了。
保镖架着人下了山。
咒骂声一阵远一阵近,最后散了。
碑前安静下来。
聂京枝还站在原地。
薄九司坐在轮椅上,手臂环过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他没说话,她也站着没动。
就这样静静让他抱着。
他不肯放手,她也愈发心软。
忍不住抬起手,覆在他后脑,手指轻轻压进他发间。
谁也没说话。
山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墓碑前那柱香的烟吹散了。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闷声开口:“幸好还有你。”
聂京枝微怔。
薄九司抬起头,眼眶泛红,看着她的脸。
聂京枝温柔地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还有孩子。”
薄九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慢慢低下头,把脸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发丝扫到她胸口,聂京枝看着他发顶,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她伸手拨了拨,指腹蹭过他额角,眼里尽是柔光。
山风凉了,天边压过来一层灰云。
聂京枝轻声说:“下雨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薄九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墓碑,薄唇微微抿紧。
聂京枝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些:“等你什么时候想来,我就陪你来。”
薄九司沉默了一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好。”
——
回去之后,薄九司在医院待了两天,能下地后便回家休养了。
冯无来的时候,薄九司正在书房的沙发里,让家庭医生给他换药。
纱布拆下来,伤口边缘还有点红肿,医生为他换好药,重新缠好固定。
“薄先生,伤口恢复情况还可以,消炎药按时吃,饮食上注意,切记别碰水。”
薄九司把睡袍拉回肩头,淡淡“嗯”了一声。
聂京枝替他道了声谢,笑着说:“我送您出去。”
走到门边,跟冯无打了声招呼,便陪着医生往外走。
带上门之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冯无快步上前:“九爷,查到了。”
薄九司正垂眼系睡袍腰带,手指缠绕腰带,声音低平:“说。”
“当年梁夫人坠楼后被送去的医院,我们调到了当时的接诊记录,人送到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但老爷子要求医院全力救治。”
薄九司动作顿住了,抬头看向他。
“医生回忆当时说,老爷子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情绪很激动,多次请求院方全力抢救。”
薄九司冷笑:“你意思是,跟他无关?”
冯无低下头,不敢回答这话。
“从调查结果来看,老爷子确实不希望梁夫人死,可以排除他杀的直接原因。”
薄九司抬手:“继续说。”
“梁夫人生前有服用抗抑郁药物的记录,医生说她有自残倾向,推测坠楼可能是因为精神崩溃导致的……”
薄九司沉默下来。
他拿起茶几上那份档案,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
“你先出去。”
冯无低了低头,转身带上了门。
看到“抑郁、自杀”的字眼,薄九司手指绷紧,眼底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