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亭章从张光耀的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回到局里,脑子依旧在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于省长亲自发话了,让林海回业务口。
这道指示,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违抗。
可是,怎么调?
直接把林海和冯大伟再换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
上次调整分工,是他在党组会上拍的板。
当着全体班子成员的面,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人尽其才、什么发挥优势。
这才几个月,又原封不动地调回去?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全局上下,他曲亭章之前的决定是错的吗?
朝令夕改,出尔反尔,他这个局长以后还怎么当?
威信何在?颜面何存?
可不换回来,又怎么落实于省长的指示?
曲亭章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
局里四个副局长,管业务的又不止冯大伟一个。
还有孟庆峰啊!
孟庆峰是局里的老同志了,今年已经五十五岁,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
这个年纪的人,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肯定是平稳落地!
干到退休,安全着陆,这就是最大的诉求。
让他去管办公室和人事,虽然不如管业务有实权,但胜在轻松、没风险。
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天天往基层跑,不用半夜接到事故电话。
对于一个想平稳落地的老同志来说,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而且,建筑安全出事的概率,比煤矿和化工要小的多。
让林海分管建筑安全,既满足了领导的要求,又不会闹出什么大的乱子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没有自已打自已的脸!
不是把林海和冯大伟简单地换回来,而是重新调整分工。
这是一次新的分工调整,不是推翻之前的决定!
虽然在外人看来,本质上还是让林海回了业务口。
但至少表面上,这是一次重新部署,而不是朝令夕改。
曲亭章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看来,自已还是很有领导天赋的嘛!
这么大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此,曲亭章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孟庆峰的号码。
“老孟,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几分钟后,孟庆峰推门走了进来。
“曲局,找我有事?”
孟庆峰进来后,笑呵呵的问道。
曲亭章看了孟庆峰一眼,见孟庆峰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了。
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
孟庆峰在安监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从基层一步步熬上来,性子早就被磨圆了。
不争不抢,不声不响,是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曲亭章见孟庆峰那和和气气的样子,心中的把握更足了。
“老孟,来,先喝口茶。”曲亭章亲自给孟庆峰倒了杯茶,语气格外亲切。
孟庆峰受宠若惊,赶忙接过茶杯:“谢谢曲局。”
曲亭章一脸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老孟,你今年五十五了吧?”
“是,虚岁都五十六了。”孟庆峰回答道。
曲亭章点了点头,问道:“你在安监系统干了多少年了?”
“算上基层的话,快三十年了。”孟庆峰说道。
“三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啊?”曲亭章感慨道。
“你把大半辈子都献给了安监事业,不容易啊。”
孟庆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领导突然跟你忆苦思甜,多半是有事要说。
果然,曲亭章顿了顿,话锋一转:“老孟,我跟你交个底。”
“你现在分管的建筑安全,虽然不像煤矿化工那么高风险,但也不轻松。”
“你这把年纪了,还天天往工地上跑,我看着都心疼。”
孟庆峰闻听,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曲亭章继续说道:“我考虑了一下,准备给你调整一下分工。”
“要不,你去管办公室和人事吧,这两块相对轻松一些,不用天天往外面跑。”
“你为革命奉献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
曲亭章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孟庆峰,等待着他的反应。
孟庆峰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分管办公室和人事?
那可是好差事啊!
虽然不如业务副局长有实权,但对于他这个五十五岁的老同志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管办公室,局里的后勤保障、车辆调度、接待安排,都是自已说了算。
管人事,干部的考核、评优、调动,自已也有发权。
而且,最关键的是,没风险!
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个地方出了事被追责。
在这个位置上熬到退休,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落地,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