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18日,深圳。
深发展的股价停在15块2毛。屏幕上那根红线刺破了所有人的预期。三个月前它还趴在10块,现在涨了五成。
炜杰站在证券公司的大户室里,盯着行情显示屏。数字在跳动,绿色的买盘在堆积。
陈婉清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账本。她没说话,等着炜杰开口。
炜杰拿起大哥大,拨通券商的直线。
"深发展,15块,卖80万股。"他顿了一下,"剩下的80万股,挂18块清仓。"
电话那头愣了半秒:"炜总,18块?现在才15块。"
"挂出去。"
炜杰挂了电话。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陈婉清抬起眼:"卖了?"
"卖了80万。还剩80万挂18块。"
陈婉清算账。80万股乘15块,1200万。剩下的80万股如果到18块,1440万。加起来2640万。
炜杰没看账本。他看着窗外深圳的天际线,高楼正在一栋一栋长出来。
"取2000万出来。"他说。
"做什么?"
"盖楼。"
三天后,上海浦东。
炜杰和赵强站在陆家嘴的一块荒地上。冬天的风很大,吹得两人外套猎猎响。
眼前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东方明珠的塔尖。
"就这?"赵强踩了踩地面。
"就这。"炜杰从包里取出一张手绘的平面图,"二十层。底下两层商铺,上面十八层精装公寓。每层六套,一套八十平。配套健身房、咖啡厅、会议室。"
赵强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服务式公寓?"
"对。"
"给谁住?"
"日韩企业的高管。"炜杰指向远处的金茂大厦,"你看那边,外资正在往上海涌。三星、索尼、丰田,都在设办事处。五星级酒店一晚上两百美金,普通招待所他们住不了。中间缺一样东西――长租的精装公寓。"
赵强想了想:"月租多少?"
"两千美金。"
赵强瞪大眼睛:"两千?"
"包水电、保洁、管家服务。"炜杰语气平静,"他们公司报销住宿,两千美金是五星级酒店的三分之一。对企业和个人都划算。"
赵强蹲下来,在泥土地上用树枝算账:"十八层乘六套,108套。108乘两千乘12个月……"
"259万美金一年。"炜杰直接报出数字,"折合人民币2150万。"
"盖这栋楼要多少?"
"八百万。两年回本。"
赵强的树枝戳进泥土里。他抬头看着炜杰,半晌没说话。
风又大了。图纸被吹得卷起来,炜杰用手压住。
"设计图找人画好了。"他说,"下个月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