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马慎儿下班回来,陈青把魏书举的事简单说了。
马慎儿听完,叹了口气。“他也是个父亲。”
陈青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逼自己。”
马慎儿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苏阳毕竟是省会,有的事不要太过较真。”
陈青看着第一次对他的认真表现出犹豫的马慎儿,沉默了片刻。“慎儿,你新开的企业是不是也在苏阳市?”
马慎儿微微点头,但马上就意识到陈青这句话的意思了,“你还在新阳的时候就已经注册了。”
话一出口,陈青的脸色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慎儿,对不起。我忘记这个问题了。”
窗外,夜色渐深。
而陈青的家里,面临着一个非常严重的新问题。
陈青出任苏阳市委书记,就会触碰廉洁纪律和干部亲属经商禁令。
妻子好不容易在女儿上高中后复出,这个问题让陈青陷入了自责。
这么多年,别看未来锦城的房子是他支付的房款,但这个家的支撑全是妻子。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抱负和工作,置妻子的感受于不顾。
意识到问题的那一刻,陈青的眼睛都红了。
正所谓百密一疏,在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上,却出现了最大的一个障碍。
他在京西三年,查了那么多人,立了那么多规矩,回来后却要面对妻子经商可能带来的廉洁风险。
这不是他个人的问题,是纪律的红线。
十几年,这个家要是没有马慎儿,他能有今天吗?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抱负,让妻子牺牲。
正好女儿陈曦回来,陈青暂时放弃了对话。
吃完饭,陈青回到书房,看着满屋子的书和笔记,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晚上,他没有写任何材料,也没有准备资料,而是一本一本把自己的笔记本收好,装进了一个空纸箱里。
动作很轻,像是在告别多年的朋友。
收拾完这些,已经是深夜,马慎儿和女儿陈曦已经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却没有睡意。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旁多了一个人。
“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陈青掐灭烟头,抬起头看着她。“慎儿,我想好了。苏阳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我不能去。”
马慎儿轻声问道:“为什么?”
“你的企业在苏阳。干部亲属经商,这是纪律红线。我不能一边当市委书记,一边让老婆在辖区里做生意。这不是清白不清白的问题,是规矩问题。”
马慎儿沉默了片刻。“你舍得你的工作?”
“这些年,你为我付出的已经太多了。人,不能那么自私。”陈青的声音有些沙哑。“慎儿,也该是我为这个家付出了。”
马慎儿头靠在陈青的肩上,握住他的手。“陈青,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是。明天我就给穆部长打电话,向省委汇报。这个职务,我不能接。”
马慎儿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这个人啊!我当初真是没看错。我等了你十几年,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怎么会让你为难。”
陈青闻,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马慎儿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脸上带着笑,轻声道:“老公,我跟你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