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已经召集了发改委连续开了三天的碰头会。
而碰头会结束的周末,陈青把自己关在未来锦城家里的书房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他把苏阳过去十年的城市总体规划、经济发展规划、招商引资政策汇编全部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看,一条一条地对比。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苏阳向南发展的战略,始于十年前的时任市委书记。
那时候的思路是对的:苏阳往南,淄城、沂城往北,双向奔赴,形成城市群。
十年过去了,路通了,边界近了,但行政壁垒没有打破。
苏阳的企业外流,周边城市的企业却没有来。
苏阳成了“输出者”,周边成了“收编群”。
一个城市做出了选择,其他的就跟上,形成了连锁和集群效应。
而苏阳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从发展战略的主导地位变成了输血者。
整个区域的经济在逐年上升,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但总又觉得哪儿不对。
他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苏阳的“稳”,不是不努力,是努力的方向出了问题。以为靠拢周边就能抱团发展,结果是被周边“吸血”。根本原因不是苏阳不行,是行政边界带来的成本差异无法逾越。*
他把这个结论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合上笔记本,给赵志远打了个电话。
“周一的常委会,议题改了。不讨论方向,讨论问题。让发改委、规划局、统计局、工信局各准备一份材料,内容是——过去十年,苏阳流失了多少企业?流向了哪里?原因是什么?”
电话那头,赵志远沉默了几秒。“陈书记,这个数据不太好拿出来。有些企业是正常搬迁,有些是被挖走的。如果统计出来,怕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就不统计了?”陈青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赵秘书长,苏阳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把问题摆到桌面上,就永远解决不了。你去做。”
“好。”
周一上午,常委会如期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平时凝重了许多,因为陈青让赵志远提前把材料发给了各位常委。
材料上,一组组数据触目惊心——过去十年,苏阳累计流失规上企业一百二十余家,其中百分之六十流向了周边的淄城、沂城、泰城、德城。
流失的原因,排在前三位的分别是:土地成本高、用工成本高、税收政策不灵活。
陈青等大家看完了材料,才开口。
“同志们,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苏阳的发展方向,是不是出了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丰泽第一个开口。“陈书记,这些数据我看过了。我不否认苏阳存在企业流失的现象。但这是市场规律,不是苏阳的错。苏阳是省会,成本高是正常的。我们不能为了留住企业,把自己的底线降下去。”
孟朝阳也附和。“我同意李市长的意见。苏阳的定位是中心城市,不是加工厂。低端制造外流,未必是坏事。我们可以腾出空间发展高端产业。”
陈青没有反驳,而是看向发改委主任。“老张,你怎么看?”
发改委主任张伟生犹豫了一下。“陈书记,从产业升级的角度看,低端制造外流是趋势。但我们流失的企业中,有不少是有技术、有市场的优质企业。它们走了,对苏阳的产业链是一个打击。”
“那原因是什么?为什么优质企业也愿意走?”
张伟生叹了口气。“还是成本。苏阳的地价、人工、社保,都比周边高出一截。企业在苏阳一年赚一百万,在周边能赚一百二十万。二十万的差价,不是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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