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老记着这个事。”柳艾津摆摆手，“当年你也救我一命，否则我哪儿还有什么机会。”

陈青想了想，试探道：“其实后面我大概也知道，您其实游泳挺厉害的。”

柳艾津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我想，您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柳艾津点点头，“对你啊！我真的很难评价。说你细心吧，可有的事你就是看得太粗。说你鲁莽吧，这些年做的事就没有一件不是谋定而后动的。”

“最开始是因为需要自立。后来嘛，是因为想要做一些事。”

“这话说得对。”柳艾津叹了口气，“行了，也不用你叙旧了。说吧，什么事？郑省长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有个大计划，需要发改委支持。”

陈青见柳艾津主动提起了，也就没有绕弯子。“柳主任，苏阳想要扩市。把淄城、沂城的部分区域划进来。”

柳艾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陈青。

“扩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行政区划调整，需要省里同意，需要国务院批复。涉及债务、干部、民生，方方面面都是硬骨头。”

“知道你还干？”

“不干，苏阳就永远在中游陷阱里出不来。”

柳艾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还是那个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青没有说话。

柳艾津靠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陈青，我跟你说实话。扩市的事，发改委不是审批主体，但我们需要出具意见。如果这个方案能从发改委过，省里的阻力会小很多。郑省长那边，我也会帮你说说话。”

“谢谢柳主任。”

“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看在你以往的工作作风上罢。”

柳艾津看着他。“苏阳的问题，我比你清楚。我在发改委干了这么多年，苏阳的数据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年年第三，上不去下不来。不是苏阳不努力，是最初的路子选择有一些可商榷的地方。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有眼光。”

陈青心里有些感动。

这些年，能真正理解他的人不多，柳艾津是其中一个。

“柳主任，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说。”

“扩市方案，从发改委的角度看，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柳艾津想了想。

“不是债务，不是干部，是产业。扩市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苏阳形成虹吸效应，吸引企业和人才。”

“但如果扩市后，淄城、沂城的企业还是不愿意来苏阳，那扩市就白扩了。所以，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产业抓手，一个能让企业看到实实在在利益的项目，来撬动整个扩市方案。”

陈青心里一动。

产业抓手，他已经在谋划了。城北的无人机产业园，就是他的王牌。

“柳主任，城北的方向，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引进大型无人机制造企业，在苏阳城北打造全国最大的无人机产业园。”

柳艾津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目标企业吗？”

“有。林枫。”

“林枫？”柳艾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你说的是深市创新科技的林枫？”

“没错。就是这个林枫。”

陈青解释道：“创新公司在江南市金淇县的配套企业依赖的是当地大量的稀土资源和提纯技术，生产最精密的配件。”

“我记得这个项目还是你自己亲自去深市引进的。”

“是的。对林总这家企业我的了解应该还是有的。”

“但他们毕竟生产的是民用小型无人机。”

陈青笑了笑，他没有去解释在金淇县还有个鲲鹏计划。

这个计划创新科技公司是参与了的。

鲲鹏计划有很多细节是没对外公布的，甚至一些产业对外而都有另一面。

见到陈青只是笑，并不会回答，柳艾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