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然后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然后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
方旭这人做事有冲劲、有担当,但有时候性子急了些,恨不得一个回合就把对手摁住。
可官场上的博弈很少能一锤定音,更多时候是你推我挡几个来回,等对方先沉不住气露出破绽。
他想起郑东来电话里那句话——“郑延平不会正面跟你硬杠”。
那就意味着一定会从侧面迂回。最可能的方向是什么?
不是再参股新的企业,那样只会让自己的资金链路更复杂、更容易被穿透核查。
他更可能做的,是在已经参股的那三家企业里安插自己的人、推动有利于华鼎资本的战略方向,比如建议企业把订单集中到某一家供应商、或者推动三家之间横向合并做大市场份额。
如果这些动作披着“优化供应链”或者“资源整合”的外衣,高新区很难直接干预。
看来下一步得提醒方旭,盯着那三家企业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和重大经营决策。
不直接管资本,但可以管企业的信息披露——要求所有重大关联交易和高管任命都要向管委会备案。
这不针对任何人,是高新区内控的常规要求。
他拿起便签本,给自己写了两行备忘:“一、通知方旭,盯三家企业董事会动态;二、京合石化方案如月底仍不出,直接约谈田先复,不打电话,让他来市委。”
写完,他把便签纸撕下来夹进了工作日志里,合上本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陈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初上的城市轮廓线,心里把下一阶段的棋盘又推演了一遍。
京合石化那边要的是时间换空间,只要田先复把方案交出来,这个口子就算打开了;
华鼎资本那边要的是耐心换破绽,盯紧了那三家的动向,不怕他们不出手。
两件事都在轨道上,剩下的就是等时间发酵。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比陈青预想的快。
这期间,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晨会结束后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东南方向京合石化的烟囱沉思片刻。
烟还在冒,淡灰色的雾融入天际,看不出是好转还是恶化。
方旭严格执行三天一报的节奏,电话汇报准时,汇报的内容越来越趋于一致——没有异常,没有异动。
华鼎资本的影子像沉进深水里的石头,看不见也摸不着。
预防得很是辛苦,这不是陈青惯有的手段,却又是不得不采用的办法。
陈青知道,越是这种沉默,越意味着资本正在看不见的地下疯狂延伸。
这天下午电话又来了,方旭的汇报还是和之前一样。
“陈书记,恒远、中盛、鹏达这三家企业最近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大额关联交易或人事变动报备。工商系统、税务系统、银行信贷那一端我都让人盯了,干干净净。”
“余鹤群那边呢?”陈青追问了一句。
“余鹤群那边的说法也一样。他昨天还亲自去中盛转了转,跟老板喝了杯茶,聊的都是今年订单形势,一句投资的事都没提。老板也很配合,聊天全程没有闪躲。”
陈青没有立刻回应。
电话那头方旭等了几秒,试探着叫了声:“陈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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