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穿透灰蒙蒙的天际,拨开了笼罩整座城市一夜的阴霾,轻柔却带着微凉的暖意,细细密密地洒落在我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驱散了眼底残存的睡意缓缓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一夜的困顿像是沉淀在了骨骼里,浑身带着酸软的疲惫感。
我原本正蜷缩着身子,靠在天台冰凉的围栏边半坐半倚,晚风残留的凉意还附着在衣物布料上。
我撑着一旁的栏杆,一点点直起发麻的身体,脑袋一阵轻微的昏沉,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全然记不清昨夜自己究竟是疲惫到极致,在什么时候、何种状态下沉沉睡去的。
清晨的天台格外安静,只有楼下偶尔传来几声丧尸沙哑低沉的嘶吼,微弱又破碎。
我抬眼缓缓扫视四周,视野里尽是熟睡的身影。
我的伙伴们三三两两靠着墙面、堆叠的物资箱或是围栏根部歇息,他们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沉浸在难得安稳的睡梦之中。
不远处,士兵们也大多尚未起身。
只有少数几名精力尚可的士兵已经早早苏醒,有人舒展着筋骨,压低动作做着晨练,锻炼着紧绷了一夜的身体。
还有两名士兵正俯身趴在天台边缘,眼神锐利地俯瞰着楼下的整片区域,时刻紧盯楼下丧尸的动向。
我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却唯独没有看到谢临渊的身影。
心底没有生出丝毫慌乱与担忧,只是一片平静。
毕竟谢临渊向来心思缜密、行事沉稳,在我看来,他永远比所有人更清醒、更自律,无论何时都有着自己的规划与安排。
他从不需要旁人费心惦记,无论是探查环境、规划路线,还是预判危机,他总能面面俱到,稳妥周全。
我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动身四处寻找,只是任由微凉的晨风拂过耳畔,一点点吹散脑海中残留的困意。
昨夜大火烧杀丧尸的那一幕缓缓在脑海中褪去,混沌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通透。
等彻底摆脱了睡意的裹挟,四肢的酸软也消散大半后,我才抬步,慢悠悠走到天台的围栏边缘,俯身望向楼下的整片废墟。
昨夜那场席卷整栋楼底的大火,留下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满目皆是惨烈的战后狼藉。
地面之上,丧尸尸体纵横交错、层层堆叠,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空地。
高温烈焰将无数丧尸的躯体焚烧得焦黑干瘪,一具具黢黑的尸骸扭曲变形,蜷缩在地面上,干裂焦糊的皮肉暴露在外,在清晨的天光下透着极致的狰狞与诡异。
正前方临街的两栋高楼,一楼与二楼的外墙墙面被明火熏得漆黑,墙面的瓷砖炸裂剥落、斑驳脱落,窗框与外露的管线尽数碳化焦黑,所幸建筑主体结构完好,并未造成坍塌损毁,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凝神望着这片狼藉的景象,心底了然。
昨夜那场拼死燃起的大火,的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滔天烈焰吞噬了聚集在此的海量丧尸,硬生生替我们扫清了盘踞在据点外的绝大部分障碍,将原本密密麻麻、密不透风的丧尸集群彻底击溃。
我缓缓转动视线,望向四周其他高低错落的居民楼与写字楼前方的空地。
原本盘踞在各处、密密麻麻的丧尸潮,早已不知在何时四散离去。
原本密集恐怖的尸群彻底溃散,只剩下零星零散的丧尸,孤零零地游荡在空旷的街道、绿化带与楼道口,行动迟缓、漫无目的,再也没有了之前抱团合围的威慑力。
眼底局势一目了然,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盘踞在这片街区的大规模威胁已经彻底解除,今日清理残留丧尸的任务,难度会大幅降低,相较之前的硬仗,会轻松上许多。
就在我凝神观察楼下局势、暗自思忖今日行动之时,身后沉寂一夜的天台楼梯间铁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厚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天台清晨的宁静。
一名身着作战服装、身姿利落的士兵快步冲了上来,脚步急促却沉稳。
他站定之后,迅速抬眼扫视全场,目光快速掠过所有休整的人员,随即用清亮有力、足以覆盖整个天台的嗓音,郑重地下达了指令:“谢参谋正与朔队长一同外出搜寻食物与生存物资!二人出发前特意交代,所有具备作战能力的人员,即刻整理状态,下楼集结,统一清理街区内的残留丧尸势力!”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下意识转头望去,目光落在来人脸上,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李峰。
我微微眯起眼,嘴唇轻动,喊了一句:“峰哥。”但我的声音显然被他的声音盖过,我猜他并没有听到。
可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峰扫视人群的目光恰好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看清我的模样后,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极其轻微地朝着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沉稳又干练。
确认所有人都已被唤醒注意,李峰不再停顿,再次提高音量,洪亮的声音穿透晨风,彻底响彻整座天台。
高亢的喊声在楼宇间层层回荡,精准吵醒了每一个还在熟睡的人。
原本静谧休憩的天台瞬间活络起来。
伙伴们和没醒的士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撑着地面缓缓起身,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迷糊;有人舒展着僵硬的四肢,低声活动着筋骨,快速驱散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