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放在女儿身上,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回忆那段过往,可以平静地面对那个名字。
可是当她真的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根本放不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他只知道他不爽,很不爽。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不爽,从知道她回来的那一天就不爽,从她躲着他、怕着他、恨着他的每一刻都不爽。
周津年站在那里,任由雪花落满全身,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雪里摇曳了几下,好似也在和他过不去。
他微微偏着头,一手挡着风,一手捏着打火机,火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凌厉,眉眼深沉,烟雾从他唇边溢出,很快被风吹散,他眯起眼睛,看着漫天的大雪,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老张从巷口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店长,没有多问,只是低声说:“周总,我来处理。”
周意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风雪里。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凌晨,他身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冷情和血腥味。
走到大厅,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刚准备去倒杯水,余光却瞥见书房的灯亮着。
他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他的椅子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正低着头看着什么。
“暖暖?”他怔了一下,走过去:“怎么还没睡?”
小姑娘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周意礼在她面前蹲下来,放柔了声音问:“藏什么呢?”
小姑娘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齐腰的长发,笑得眉眼弯弯,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面,阳光落在她身上,很是明媚。
那是林昭,十九岁的林昭,那时候她还没有经历那些事,眼睛里还有光,笑起来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
周意礼猝不及防看到那张照片,神色微怔。
这是他书房里唯一一张她的照片,放在书架最不起眼的角落,落了很厚的灰,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小姑娘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爸爸,这是那天在你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姐姐,你明明认识她,为什么要说不认识?”
周意礼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没有说话。
小姑娘又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爸爸,她是我妈妈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