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以后别再纠缠她了。”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下一下,像是某种钝器敲在心上。
周意礼站在那里,手机还贴在耳边,很久没有动力走廊的白炽灯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孤零零的。
他慢慢放下手机,低下头,他打开短信界面,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反复了几次,他才终于按下了发送。
念念睡了,她说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孤零零地躺在收件人栏里。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又打了一行。
也很想你。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笑至极。
一个他恨不得她去死的女人,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给她发消息说想她。
周意礼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那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无人问津。
他此刻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刚才电话里温许的声音。
她睡着了,而温许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他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眸,整个人一动不动。
――
与此同时,出租屋里。
林昭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
她看见温许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疑惑地问:“怎么了?”
温许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但只是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刚才周意礼打电话过来了。”他把手机递给她,声音平静。
林昭的眉头皱起来,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有两条短信,她点开,看到那两行字的瞬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念念睡了,她说想见你。
很想你。
林昭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手指动了动,毫不犹豫地清空了两条消息。
“他病得不轻。”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许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追问周意礼发了什么,只是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林昭在他旁边坐下来,脸还有些刺痛,轻声说:“我明天去见暖暖,拿样本,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温许点了点头:“方律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鉴定机构,样本拿到直接送过去就行。”
林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温许看着她,她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上那道伤口还没好全,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昭昭,你紧张吗?”
林昭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有一点。”
温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林昭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瘦得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