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等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什么都听?”
林昭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听!什么都听!你放了他!你让他走!让他走!”
明千语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她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不信。”
林昭的呼吸一滞。
明千语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从容:“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用可,你求我放了他,转头你们又一起跑,我去哪儿找?我上哪儿再捉一只这么不听话的小狗?”
她说到这里,歪了歪头,目光越过林昭,落在周意礼身上,嘴角慢慢弯起来:“除非……”
她顿了一下,声音拖长了,带着几分玩味:“你得找个有信用的人,给你做担保。”
林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周意礼。
他站在那里,大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昭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明千语等了几秒,见林昭没有动,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转过身,朝那个举着棒球棒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点了点头,棒球棒又要落下去。
“不要!”
林昭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往前扑,架着她的男人几乎按不住她。
她拼命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可面前什么都没有,她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周意礼。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咸腥的味道和夜晚刺骨的寒意。
船身的灯光落在他冷峻的脸上,明暗交错,照出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就那么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林昭的嘴唇在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可她不能不说,温许就躺在几米外的甲板上,他的腿正要被再一次打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带着一种绝望到极致后的、不得不低头的卑微:“求求你,帮帮我。”
轻飘飘的几个字,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她全身的力气。
周意礼的心闷痛了下,但脸上表情没任何变化:“林昭,你现在知道求我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林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拼命忍着,可怎么都忍不住:“我真的求求你了,你救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泪水顺着脸颊滴在甲板上,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周意礼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疼得厉害。
他想走过去,想把她从甲板上拉起来,想把她裹进怀里,想告诉她,够了,不要再求了。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她求的不是他,是为了温许。
她是为温许求他。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上,不疼,却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低着头跪在甲板上的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明千语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然后他开口,语气冷淡:“什么都答应?”
林昭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掉落在手边的水果刀,眸色彻底冷下,她知道,她没有选择,只能点头。
她无声攥住那把水果刀,轻轻点头,语气无力:“什么都答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