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拿起那束花,同样没有卡片。
“昭昭!”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热络得有些刻意。
林昭抬起头,看见同事小张端着咖啡走过来,脸上带着她从没见过的、灿烂的笑容。
“昭昭,你回来了?这几天没见你,我们都想你了。”小张说着,把一杯咖啡放在林昭桌上,是她从前常喝的那种,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我顺手给你带了一杯,你还没吃早饭吧?先喝点咖啡暖暖胃。”
林昭看着那杯咖啡,又看着小张脸上那副殷勤的表情,只觉得陌生。
她们从前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普通的同事,偶尔在茶水间碰见会聊几句,仅此而已。
可今天,小张的笑容太过灿烂,灿烂得有些不真实。
“谢谢。”林昭没有拒绝,也没有喝,只是把咖啡放在一边。
小张在她旁边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在她脸上、头发上、衣服上转了一圈,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昭昭,你今天好漂亮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头发怎么突然变这么长了?接的吗?好好看。”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刚想说什么,又有几个同事围了过来。
“昭昭,你回来了?这几天没见你,我们都担心你呢。”
“对啊,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昭昭,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知道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试试?”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林昭被围在中间,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些或真诚或假意的笑容,在心里默默地想,原来这就是被人巴结的感觉。
她只有被厌恶、被恐惧、被排斥、被同情、被怜悯,从来没有被这样热情地、殷勤地、甚至有些卑微地对待过。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些人知道了她是周意礼的人。
林昭看着她们,无动于衷。
“林昭,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玲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不大,却让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昭抬起头,看见刘玲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林昭站起来,穿过人群,走进了刘玲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刘玲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昭坐下来,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玲看着她,看着她那头垂到腰际的长发,看着她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大衣。
她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到底什么情况?你和周意礼和好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周意礼的人了。”
“没有和好。”林昭的声音很轻,她抬起头,看着刘玲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从温许被明千语的人打伤,到她在甲板上签下那份协议,从周意礼带她去接头发、换衣服,到外婆病房里那场无声的对峙。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遗漏,也没有夸张。
刘玲坐在那里,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愤怒,从愤怒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所以,周意礼不打算放过你?”刘玲的声音有些涩。
林昭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玲看着她,看着那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烈,她见过林昭哭,见过她笑,见过她强撑着说没事的样子,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像是心里那团火,被一点一点地浇灭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刘玲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昭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我很绝望,想要一死了之,但......”_c